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缴翼飞 实习生王嘉琪 北京报道
近日，政府层面密集传来光伏行业“反内卷”信号。
2月25日，市场监管总局召开部分企业公平竞争座谈会，天合光能、晶澳科技、隆基绿能等7家企业有关负责人围绕整治 “内卷式” 竞争进行深入交流。
2月27日，在由中国光伏行业协会主办的“光伏行业2024年发展回顾与2025年形势展望研讨会”上，工信部和国家能源局负责人也纷纷就光伏行业“反内卷”发声。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从上述研讨会了解到，目前国家发改委、工信部、国家能源局等部门正在研究制定和完善相关政策措施，积极做好产业调控，从供需两端协同发力，推动行业尽快脱困。
与此同时，新能源发电全面入市政策的靴子落地，对于光伏行业的影响还在持续发酵，不仅需要关注因市场因素形成的经济弃电问题，部分企业还可能会在5月31日前形成新一轮抢装潮。这两大关键因素相互交织，为光伏行业在2025年的发展带来诸多变数与挑战，也孕育着全新的机遇与变革。
政策端释放“反内卷”信号
2024年，对于中国光伏行业而言，超乎预期的是新增装机实现277.57GW，同比增长28.3%，实现光伏累计装机突破880GW。装机机构看，近年来，集中式占比反超分布式，持续上升，而户用光伏2024年新增装机规模、占比均显著下降。
但同时存在的是行业内激烈的价格竞争，进而带来整个行业增收不增利。工信部数据显示，2024年多晶硅、硅片、电池片和组件产量增速放缓，产业链各环节价格大幅下滑，据统计，多晶硅价格下降超39%，硅片价格下滑超过50%，电池片价格下滑超30%，组件价格下滑超29%。
据中国光伏行业协会不完全统计，截至目前，已有33家光伏上市企业由于营收减少、由盈转亏、业绩预增、项目暂停、股权变更等原因进行财报预披露，预计预亏以及预减金额约400亿元。主产业链环节的收入与利润急剧下跌，但负债率仍处高位，应收账款周转天数翻倍增长。
在2月27日的光伏行业协会研讨会上，工业和信息化部电子信息司处长李婷坦言，当前阶段性的结构性供需错配导致光伏产品价格大幅下跌，除了部分辅材、设备企业盈利保持增长外，硅料、硅片、电池、组件等主产业链的企业都出现了较大规模的亏损，由此也衍生出放松产品质量管控、有效研发投入下滑等深层次的问题。
事实上，以去年10月中旬的 “反内卷” 座谈会为起点，光伏行业协会组织了多场行业自律会议。其中，覆盖光伏制造各环节约九成产能的33家企业在2024年12月初举行的宜宾会议上签署自愿控产的自律公约。行业协会及主管部门也多次吹响 “反内卷” 号角，鼓励行业兼并重组，畅通市场退出机制，加强对于低于成本价格销售恶性竞争的打击力度等。
今年春节之后的第一场国务院常务会议已经把产能调整列为了重点议题之一，明确强调要坚持从供需两侧发力，标本兼治化解重点产业结构性矛盾等问题，促进产业健康发展和提质升级。要优化产业布局、强化标准引领、推进整合重组，推动落后低效产能退出，增加高端产能供给。
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能源研究所国家可再生能源中心副主任陶冶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整治“内卷式”竞争需要综合发力，国家部委、地方政府和行业协会都发挥着重要作用，但最核心的是要通过科技创新将产能利用率重新提高到活跃水平，行业调控也要避免大起大落。
值得注意的是，国家能源局在2月27日印发的《2025年能源工作指导意见》也对光伏作出了明确的方向性指导，要求风电、光伏发电利用率保持合理水平，光伏治沙等综合效益更加显著。深入研究光伏行业高质量发展思路，抓好风电和光伏发电资源普查试点工作。
邢翼腾表示，当前光伏行业出现的内卷竞争是企业扩产、地方招商、资本追捧、低价竞争、国外打压等多种因素叠加形成，最终导致光伏产业“国内国外两头卷，辛苦到头不挣钱”。国家能源局高度重视并组织相关的各方认真研究，正在配合国家发改委、工信部等部门研究制定和完善政策措施。
李婷也表示，工信部电子信息司接下来将围绕规范行业发展、加强标准引领、加快产业创新发展和推动国际合作等方面开展工作，包括遏制低水平重复建设，进一步引导地方因地制宜，合理布局光伏项目，减少单纯扩大产能的光伏制造项目，通过提高项目建设前的资本金比例和项目建成后的产品技术指标要求，提高行业准入门槛。
或掀“抢装潮”
除了产能调整，光伏行业在2025年的另一个大事件是新能源发电全面入市政策的后续影响。
中国光伏行业协会名誉理事长王勃华在会上表示，光伏作为重点产业之一，需要从两侧发力来化解结构性矛盾。在需求侧，电力交易已成为影响光伏发展的重要因素。今年2月9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国家能源局联合印发《关于深化新能源上网电价市场化改革 促进新能源高质量发展的通知》（简称“136号文”），标志着新能源“固定电价”时代的结束，全面进入市场化电价发展周期。
邢翼腾坦言，随着风光等新能源占比越来越高，电力消纳矛盾日益突出，西部几省区的弃电率有所抬头。分布式光伏方面，承载力不足的红区，红色县区仍然较多，城市内的分布式光伏还没有充分打开发展空间，新能源全面入市的政策虽然靴子落地，但各省实施细则出台尚需时日。
国网能源研究院新能源研究所所长代红才指出，136号文进一步明确新能源参与市场后因报价等因素未上网电量，不纳入新能源利用率统计与考核。随着新能源全面进入市场，或出现发布的新能源利用率明显高于实际利用率的情况，新能源尤其是光伏投资主体需进一步关注因市场因素形成的经济弃电问题。
需要注意的是，根据136号文规定，从2025年5月31日起，所有新增分布式光伏项目必须通过电力现货市场交易消纳。这也意味着补贴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从6月1日起，新投产的新能源项目原则上全部电量需进入电力市场交易，通过竞价形成电价，并建立“新能源可持续发展价格结算机制”。
会上有光伏企业告诉记者，在此之前并网的存量项目能够享受电价兜底保障，而之后的所有增量项目将市场化交易，由此可能刺激企业的趋利心态，赶在5月31日前出现新一轮光伏抢装潮。
这也推动光伏组件价格出现了相应回暖。截至目前，光伏组件价格呈现全面上涨态势，头部企业如隆基绿能、天合光能、晶澳科技等已确认调价，涨幅集中在0.02-0.05元/瓦区间。
此外，邢翼腾还在会上透露，国家能源局将研究促进新能源集成发展的政策措施，大力推进大型风电光伏基地建设，组织行业协会等单位研究编制《分布式光伏发电开发建设管理办法问答》和相关合同示范文本，进一步优化分布式电源接入电网承载力评估方法。研究制定光伏电站升级改造和退役管理办法，充分利用国家“两新”政策，鼓励和引导存量光伏发电项目加大更新改造力度。国家能源局还将指导和推动各地尽快研究出台适合本地新能源特点的电力市场实施细则，促进行业明确发展预期，推动出台促进分布式光伏就近开发利用的政策措施，拓展分布式光伏发电应用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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