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研究院 研究员 李果
近期，广东、浙江、福建、陕西、山东、湖北、辽宁、黑龙江、四川等地陆续公布了地方版“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以下简称“十五五”规划建议）。
提振消费、挖掘消费潜力成为这些地区“十五五”时期的重点工作之一，培育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也继续获得重视，不少地区还公布了在“十五五”时期重点支持培育的城市名单。
比如，广东“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支持广州、深圳等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和区域消费中心城市”，湖北提出“支持武汉打造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山东提出“支持济南、青岛对标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培育区域性消费中心城市和特色消费中心”。
可以看出，在培育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上，多数地区重点支持的城市仅1-2座，但浙江“十五五”规划建议中，明确提出“支持杭州、宁波、温州争创国际消费中心城市”。纵览全国，浙江很可能是“十五五”时期重点支持城市数量最多的一个省。
这里有两方面的问题值得探讨：
一是与杭州、宁波相比，温州的入选颇有意外，温州在近年来做对了哪些事？
二是浙江省为什么要在“十五五”中选择三座城市进行国际消费上的重点培育？
而如果搞清楚了这两个问题，就能看懂温州的未来，也能看懂浙江在近几年的部署。
温州何以更进一步
通过对2020年以来的相关政策文件资料进行梳理发现，温州能最终获得浙江省级层面的支持，跻身“十五五”时期争创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名单，可以说是因为从2020年至今，温州的每一步发展既“脚踏实地，又眼光长远。”
2020年，温州的城市功能定位有两个关键词：辐射东南沿海，聚焦区域消费。如当年温州出台的《关于建设东南沿海区域商贸中心城市的实施意见》披露，计划到2022年，将温州打造成区域性消费目的地、时尚消费引领地、内外贸融合示范地。
2021年，虽然温州的定位仍以东南沿海重要商贸城市建设为主抓手，但当年的温州市政府工作报告有了两个新提法，一是打造新消费高地，二是争创国际消费中心城市——这也是温州首次公开表达了在城市消费上的雄心。
不过，温州更值得一提的是“新消费高地”，其中包括“培育发展时尚经济、会展经济、月光经济、文旅经济、康养经济等十大经济新业态”，这些新业态的建设始于2021年年初，并一直延续到2025年，可以说是温州消费升级的“蓄势之举”。
到了2021年9月，另一则文件的发布，透露了温州的城市功能定位开始发生转变。这则文件名为《大力培育发展“温州新消费”加快打造区域消费中心城市实施方案》。其中提出到2025年，基本建成立足温州、辐射浙闽赣乃至长三角的区域消费中心城市。这表明，温州的消费影响力辐射范围，要在5年时间里，从辐射浙闽赣，扩大到辐射长三角。
还要提出的是，尽管上述文件标题仍为“打造区域消费中心城市”，但内容却非常“国际化”。比如，该文件中提到温州要成为国际品牌进入中国市场的重要驻地和“新国货精品”重要展示消费平台，打造中国时尚消费“定制中心”、中国时尚消费品牌首发中心，建设世界消费品超市，其目光都具有全球性。
2023年，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的《关于进一步扩大消费促进高质量发展若干举措的通知》中，交给了温州一个新的任务：对标国际消费中心城市，短短10字，却有更重大的内涵。
举例而言，如观察纽约、伦敦、巴黎、东京等国际消费中心城市的发展轨迹，可发现消费的国际化仅是其中一项能力，更重要的是，这些城市无论从资源配置、物流通道、制度创新等方面，都是全面的国际化。
这也成为此后几年温州的核心任务之一。如2024年，当温州开始为冲刺GDP与人口总量的“双万城市”做准备之时，先后发布了《关于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建设新时代“世界的温州”的实施方案》《关于推进国际化街区建设的实施意见》等文件，其核心内容正式着眼于向世界先进城市看齐。
可以说，正是温州不止于消费国际化上的一系列努力，奠定了温州在“十五五”时期可与杭州、宁波共同创建国际消费中心城市的基础。这也表明，从对标学习到培育建设，温州的消费市场，在浙江省的经济格局中地位日益提升。
浙江为什么选择了杭州、宁波和温州
“培育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是商务部在2019年提出的一项工作任务，此后国内有超20座城市都围绕“国际消费中心城市”这8个字，提出了策略各异的创建思路。
但浙江省在国际消费中心城市的基础上，增加了“新型”二字，凸显了浙江省对此工作的差异化理解。如2023年发布的《关于进一步扩大消费促进高质量发展若干举措的通知》中提到：支持杭州、宁波、温州对标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建设新型消费中心城市。杭州市在此后更是明确提出要建设“国际新型消费中心城市”。
（资料图片：温州城市风貌一览）
什么是新型消费？简单而言即利用各类新技术实现供需、产销高效匹配，形成一系列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数字人虚拟主播、元宇宙新消费场景等新业态新模式，以及体育消费、数字信息消费、绿色低碳消费、国潮国货消费等主题新型消费。
这一布局与浙江省的产业结构有关，大量的新型消费企业在浙江的涌现成为关键。如2025年5月，杭州市商务局转发一则媒体报道中，提到了这样的场景：
在杭州大厦“杭产品专区”内，科技好物与奢侈品相邻陈列，形成独特消费场景。十大新特产涵盖智能生活、健康管理、数字文创等领域，包括强脑科技的深海豚Easleep多功能智能睡眠仪、宇树健身泵、汤姆猫AI情感陪伴机器人、哈浮飞行相机等。
文中提到的强脑科技、宇树科技等，不仅是杭州“六小龙”代表，也成为中国城市创新生态的典型案例。不仅是杭州，宁波、温州都拥有大量的新型消费企业，从培育新型消费企业到培育新型消费中心城市，杭州，宁波、温州将产业生产力转变为了城市发展核心动力。
2025年11月20日，财政部、商务部公布消费新业态、新模式、新场景试点城市竞争性评审结果，杭州、宁波、温州入选其中，入选试点城市的数量与广东省并列第一。
但这可能并非浙江省“布局”的终点，21世纪经济研究院研究员认为，浙江省要在“十五五”时期将杭州、宁波、温州培育创建为国际消费中心城市，更重要的目标很可能是：要通过杭甬温三城的联合发力，推动浙江全省的高质量发展。
如2025年9月，宁波日报的一则报道称，杭州、宁波与温州，则是浙江的三大头部城市，各具特色且各有侧重：杭州的优势在数字经济，宁波的优势在港口与开放带来的海洋经济、民营经济实力，温州的优势则在民间资本。
因此，正如前文所述，纽约、伦敦、巴黎、东京等之所以成为国际消费中心城市，消费的国际化仅是其中一项能力，更重要的是，这些城市无论从资源配置、物流通道、制度创新等方面，都是全面的国际化。
（资料图片：巴黎城市风貌一览）
这一布局已经可以从2025年9月发布的《杭甬温要素市场化配置综合改革试点实施方案》中初见端倪，根据方案内容，杭甬温三城要在科技创新、土地利用、人才流动等多方面、多领域的要素市场化配置上进行综合改革创新。
反过来说，杭州、宁波与温州如果能在上述领域实现相关目标，那么对于“十五五”时期争创国际消费中心城市的任务，也将有极大的推动作用。
只不过对于温州而言，未来显然将有更大的挑战。比如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与国内其他消费城市相比，仍有非常大的差距，温州的城市国际化影响力，也需要从第二产业向第三产业拓展。更为重要的是，温州还需要在全球城市中，建立颇有竞争力的核心定位等，这都将是贯穿“十五五”时期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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