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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书法，究竟是在学什么？——冯清源《王羲之笔法论》

发布时间: 2026-05-25 09:53:22 来源：新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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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我们为什么要学习书法？

很多人最初的答案，或许是：把字写好看。再进一步，是临帖更像、结构更准、用笔更稳。

可是，临得像，是否就等于真正写得通？字形接近古人，是否就意味着理解了古人的书写方法？

冯清源的《王羲之笔法论》，正是从这个问题谈起。作者开篇即问：“我们学习书法，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看似宏大，实则非常具体。因为在真正进入书法学习之后，许多人都会遇到相似的困境：普通爱好者“不知如何用笔，或用笔错误而不自知”；专业学习者“善于临摹，而自行书写时，却难得法帖精神”。

作者指出，原因之一在于学习者往往“就迹学迹、以形描形”，只盯着纸面上的点画形态，却没有进一步思考“原帖的笔毫运动状态、原书写者手的运动状态”。

也就是说，书法不能只看结果，还要追问结果是怎样形成的。

临帖，不只是写得像

临帖是学习书法绕不开的功课。

但如果临帖只是研究点画之间的位置、长短、粗细和结构安排，努力把外形写得相似，就容易停留在表层。

作者在书中谈到，许多人临摹晋唐名家作品时，习惯用静态位置分析的方法，研究点画之间的分布，并力图写出这种分布，这常被称为“精准临摹”。

但真正的问题是：每个点画为什么会这样？上一笔在这里，下一笔为什么会在那里，而不在别处？

如果这些问题无法回答，所谓“精准临摹”，便可能沦为作者所说的“精准描形”。临摹看似很像，创作时却难得神采。

因此，《王羲之笔法论》所关心的，不只是某一笔写成什么样，而是这一笔为什么这样生成；不只是点画之间如何摆放，而是点画之间如何相生。

这就进入了“笔法”的层面。

重新理解王羲之笔法

《王羲之笔法论》的核心，是对王羲之笔法的重新探索。

作者认为，书法史上的一个巨大遗憾，是王羲之笔法在唐末失传。这使得后来的学习者很难真正自然书写，也很难理解书法精髓。

围绕这一问题，作者通过出土文物、传世画作以及唐摹王羲之墨迹的综合研究，并结合人体生理结构和纸笔物理特性，提出了自己的研究结论：

王羲之笔法的核心，是“手腕在空中基本静止，通过手指一左一右地连续绞转来完成书写”。

这一判断，是全书展开讨论的基础。

从这个角度看，点画不再是一个个孤立的形状，而是连续运动的结果。作者由“一左一右的绞转”，进一步发现“空中绞转”，由此看到点画之间隐藏的内在联系，以及整个字的内在逻辑。

纸上有看得见的运行，空中有看不见的转换。二者并不是割裂的，而是作者所说的“一体两面，缺一不可”。

这也是本书不同于一般技法书的地方。

它不是简单告诉读者某一笔应该摆在哪里，而是试图带领读者回到书写动作本身，从手、笔、纸、墨的关系中，重新理解王羲之笔法。

从用笔，到人笔合一

不过，《王羲之笔法论》并不只是一部讲技法的书。

在代序中，作者进一步谈到“以弗御御之”——也就是“以不驾驭的方式驾驭”。这个说法听起来抽象，但作者用日常经验作了说明。

比如熟练用筷子吃饭，熟练骑车、开车、走路时，我们并不需要时时思考每一个动作。身体与工具之间形成自然配合，动作就会顺畅发生。

书法也是如此。

在作者看来，真正科学、合道的笔法，应当最大程度地发挥身体本来的生理特性，也最大程度地发挥纸、笔、墨这些工具的物理特性。经过长期正确练习之后，笔不再只是外在工具，而会慢慢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这就是“人笔合一”。

作者写道：“只有人笔合一之后，才能真正实现对技法的超越，以弗御御之，以无法为法。”

由此，他也重新理解王羲之、颜真卿的书写状态。王羲之写《丧乱帖》《初月帖》，颜真卿写《祭侄文稿》，在作者看来，正是“人笔合一、不假思索、以弗御御之”的状态。

因为技法合道，所以能“技进乎道”；因为不假思索，所以书写才能真正复归自然。

这也正是作者所理解的“书贵自然”的本质。

学书法，最终是为了什么？

回到开头的问题：我们学习书法，究竟是为了什么？

当然，可以是为了把字写好看，可以是为了成为书法高手，也可以是为了成为书法家。

但作者认为，这些都还不是最终目标。

真正深入一种技艺之后，人会逐渐明白：技艺本身并不是终点。合乎道的技艺，最终应当反过来照见人的心性，帮助人摆脱不合理欲念的控制，而不是让人被技艺所束缚。

所以，作者在代序中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们学习书法，究竟是为了什么？我以为，最终目标，是让我们成为一个智慧、淡泊、不为技艺束缚、不被欲望操控的完整和自由的人。”

这或许也是《王羲之笔法论》最值得关注的地方。

它从王羲之笔法谈起，却并不止于技法；它讨论临摹、用笔、自然书写，最终指向的，是一个人如何通过书法，走向更完整、更自由的自身。

这本书适合谁读？

如果你正在学习书法，尤其是学习王羲之一路的书法，这本书值得关注。

如果你临帖多年，却常常觉得“形似而神不至”，也可以从这本书中获得新的启发。

如果你是书法教师、书法专业学生，或对晋唐笔法、书法理论感兴趣，这本书也有一定参考价值。

它不是一本只讲“怎样把字写漂亮”的书，而是从王羲之笔法出发，讨论书写动作、临摹方法、自然书写以及书法学习的意义。

名家评语

周国城，西泠印社理事，广东省书法家协会原副主席，广州市美术家协会原主席

清源所著的《王羲之笔法论》，是一部足以令书坛为之振奋的著作。他以跨学科的视野，基于对材料、生理以及自然书写等角度的实证分析，为我们重建了一套可与晋唐墨迹相互印证，且人人可学可验的笔法体系，堪称揭开了王羲之笔法的千年迷雾。

然而，本书的贡献远不止于“技”的层面。它更是深刻地论述了书法作为人格修炼的完整次第，将技艺实践升华为“由艺入道”的精神之路。清源的书法能得晋唐真髓而自成风骨，正是这一体系的最佳明证。

此书的价值已远超一般的技法传承。它为我们这个时代重归书艺本源、开创时代新风提供了坚实的基石与清晰的路标。

罗奇，教授，一级美术师，广州艺术博物院（广州美术馆）院长，中国美术家协会理事，广东省美术家协会兼职副主席

兰亭遗韵越千年，铁画银钩契古贤。解尽山阴真笔法，墨池新涨九重天。

冯清源兄深研右军书法结集出版，诗以贺之。

颜奕端，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职业道德与行风建设委员会副主任，广东省书法家协会第七届主席

拜读清源兄新著，甚为欣喜。其以非科班之身，探赜索隐，将右军笔法中幽微一一勾勒，半述理法，半解字例，辅以动态示范，可谓既明其道，复示其器。此书不独授人以技，尤能引人入笔法精微，个中热忱与洞见，尤为可贵，愿与诸同道共赏之。

图书信息

书名：《王羲之笔法论》

作者：冯清源

作者简介：冯清源，号疏禅院，四川邻水人，法学硕士。曾任广州艺术博物院、广州美术馆副院长，现任广州图书馆副馆长。其书画师从周国城先生。

出版社：广州出版社

书号：ISBN 978-7-5462-4012-1

我们为什么学习书法？

也许，不只是为了写出一个好看的字。也不只是为了临得更像、写得更熟、技法更精。

真正的书法学习，是从点画进入笔法，从笔法进入心性，从心性进入一个人对自由与完整的追求。

冯清源《王羲之笔法论》，正是这样一本从王羲之笔法出发，最终回到人的修炼与完成的书。

它值得每一位认真学习书法的人，静下来读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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