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利率环境下保险业突围
本报记者 冷翠华
近日，市面上出现了预定利率为1.5%的保险产品，而1.5%的预定利率是历史低值。今年，我国正式建立了预定利率与市场利率挂钩的动态调整机制，预定利率下行背后是市场利率下行。保险公司的资产负债表对利率十分敏感，消费者也十分关注新利率环境下保险产品收益率的变化。
利率环境的变化对消费者影响几何，保险机构又有哪些应对举措，如何更好地促进行业高质量发展？从《证券日报》记者采访的情况来看，当前保险公司在负债端与资产端加速改革，包括提升保单综合价值、增强“资负两端”的有效联动等，以实现“三差平衡”(死差、费差、利差平衡)。整体来看，这些积极举措既有利于保障投保人的权益，也能更好地服务资本市场和实体经济。
负债端积极转型
部分险企近日推出了预定利率为1.5%的分红险产品，预定利率较目前监管规定的上限有所下调。一般情况下，对消费者而言，预定利率的下调意味着保险产品的价格上涨或收益下降。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险企在开发产品时会采用监管许可的预定利率上限值。
近年来，保险预定利率已随市场利率出现多轮下调。弘康人寿相关业务负责人表示，利率下行对保险公司有利有弊。有利方面，首先，利率下行提供了调低预定利率的契机，有助于保险公司压缩新单负债成本；其次，在低利率环境下，保险产品相对收益优势突出，客户在追求稳健收益时更易选择此类产品；最后，保险产品在利率周期中可满足客户对长期收益稳定性的期待，增强客户黏性。不利方面，若资产端投资收益因市场利率下行受限，将压缩险企利差，影响其偿付能力与盈利水平。预定利率降低也可能引发客户收益预期落差，影响销售转化。
面对利率环境的变化，今年以来保险公司在负债端积极转型。一是加大了浮动收益型产品的推动力度。其中，分红险是重点推动的产品之一，其收益率由预定利率和浮动收益构成；二是通过强化各类服务提升保单的综合价值，比如提升保险的增值服务、扩大疾病保障范围、提升理赔速度等。
北京排排网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总经理杨帆对记者表示，分红险的分红与险企的投资经营密切相关。分红险因其预定利率较低，可以降低险企负债端的刚性成本，在市场好转时，消费者又能享受到更大的收益弹性。因此，分红险是当下险企和消费者共进退的理想选择。展望未来，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创新与风险管理研究中心副主任龙格认为，在新增保单中，分红险或将占50%至60%的市场份额。
同方全球人寿也表示，公司结合监管通知精神，主动应对，经审慎研究，于近期对产品定价利率进行调整，以平衡风险保障，增强投资的灵活度，提升长期投资回报率，维护客户长期利益。
弘康人寿相关业务负责人进一步表示，未来险企需通过多种方式提升产品吸引力，核心是通过产品创新和提升保单综合价值来实现平衡。产品创新方面，要将资源更多地投向产品本身，以丰富产品结构，降低负债久期；同时，布局浮动收益型产品，积极推动低利率敏感度产品。在综合价值提升方面，险企要强化“保险+服务”生态，并强化售后管理、理赔服务等保单综合服务能力。
权益投资以“进”破冰
保险行业的稳健发展，离不开负债端与投资端的双轮驱动。
面对新的利率环境，近年来，监管部门通过上调权益资产投资比例、调降股票投资风险因子、落实长周期考核等举措，为险资投资创造更好的政策环境。与此同时，险企通过更新投资理念，创新投资方式，持续加大权益资产配置力度，有力支持我国资本市场和实体经济的发展。
中国人寿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副总裁赵晖表示，在低利率时代，险资投资已经进入权益驱动的时代，公司将加大股权投资力度，并加大通过ABS(资产支持证券)等方式参与存量资产盘活的投资力度。
长城人寿相关负责人对记者表示，新的利率环境对保险公司传统投资模式带来了较大挑战，不过，这也为保险资金优化资产配置结构提供了契机，为保险资金加大权益投资比例、获取长期稳定收益创造了有利条件。低利率促使保险公司进一步加强资产负债管理，推动投资策略向多元化、长期化方向发展。近两年来，公司持续优化大类资产配置结构，加大长久期利率债配置力度，锁定长期稳定的收益，夯实底仓资产。同时，公司提高长期股权投资和红利价值策略的配置占比，确保资产配置长期稳健，投资收益稳定可靠。
从行业层面看，年内，险企固收类投资以“稳”筑基、权益投资以“进”破冰的策略愈发清晰。截至2025年一季度末，人身险公司债券配置比例首次突破51%，创下历史新高；股票与长期股权投资配比双双超过8%，权益资产成为增厚收益的关键引擎。
尤为突出的是，今年以来保险机构权益投资力度持续增强。一方面，险企积极配置高股息率资产，年内举牌上市公司股票数量已经远超去年全年；另一方面，险企通过S基金、私募股权基金等形式，加大对新能源、AI(人工智能)等新质生产力领域的股权投资。险资机构设立私募证券基金也取得新进展，目前保险资金长期投资改革试点总规模达2220亿元，较大规模的长期资金正在入市路上。这些举措在有效应对利率环境变化的同时，有力支持我国资本市场发展。
“未来，险资投资组合中债券和权益(尤其是股票)的配置比例有望持续提升。随着新增投资额度释放、长期投资试点规模扩容，以及高股息资产派息周期到来，行业整体权益占比预计仍有上行空间，成为在利率中枢下移环境下提升总投资收益率的关键抓手。”民生证券研究院非银金融首席分析师张凯烽对《证券日报》记者表示。
推进“三差”平衡
展望未来，业内人士认为，面对利率环境的变化，行业实现稳健发展，仍需要监管政策护航、险企持续创新，探索可持续发展之道。
在普华永道管理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中国金融行业管理咨询合伙人周瑾看来，监管的规范和引导在当前环境下尤为重要。一是要减少或暂缓会计准则和偿付能力规则带来的短期账面冲击，适当给予更加宽松的过渡性政策。二是要坚定规范市场行为，提升行业风险与资本管理水平。三是要平衡防风险和促发展的关系，鼓励创新，通过发展来化解存量风险。
杨帆认为，建议在政策层面优化准备金折现率，使其更能反映市场实际利率水平，避免过度侵蚀险企利润；同时，可考虑优化权益资产风险因子，在控制风险的前提下，给予险企一定的资产配置灵活性，鼓励长期价值投资。
从企业层面看，中华联合保险集团有限公司研究所首席保险研究员邱剑表示，未来，险企在负债端应加大保障型产品的开发和推广力度，并加强对预定利率的动态管理。资产端应在风险可控的前提下，积极拓展投资渠道，寻找新的投资机会，加强风险管理。同时，通过资产端和负债端的联动管理，及时调整资产和负债的配置策略，防范利差损风险。
杨帆补充说，险企还需要提升运营效率，控制费用成本，提升费差效益；要加强风险管理，建立全面的风险管理体系，为“三差平衡”提供坚实保障。
当前，保险业的转型之路面临挑战，也蕴含着无限可能。通过监管部门精准施策与险企积极创新，保险行业有望在低利率环境中实现稳健发展，同时在服务国家经济大局、支持资本市场和实体经济发展的征程中发挥更为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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