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崔文静 实习生 张长荣
岁末年初，一批曾站在退市悬崖边的上市公司，正试图通过破产重整挣脱“枷锁”。
1月26日，*ST东易撤销因重整事项被实施的退市风险警示，成为2026年以来第9家完成重整计划、从而移除相关退市风险的公司。然而，摘掉“破产重整”这顶帽子，并不意味着它们已彻底安全。
这9家“松绑”公司大多仍戴着ST或*ST的标识。真正得以“摘星”（即撤销退市风险警示）的仅ST中装、ST名家汇、ST宁科三家，且它们身上还背负着其他风险警示，整改之路依然漫长。
脱星摘帽之路从来不易，破产重整只是起点而非终点。2025年，中利集团凭借整改+重整双轮驱动，成为年内全面脱星摘帽的样本；超50家企业则通过剥离低效资产、布局新赛道等主动求变，成功撤销风险警示。
受访人士指出，基本面稳健、整改高效或精准破局的企业更易突围。事实证明，只要找准路径、真抓实干，退市边缘的脱困重生并非遥不可及。
（资料图）
9家公司破产重整自救
当上市公司走向退市边缘，由法院介入的破产重整成为重要的自救方式。
1月26日，*ST东易正式撤销因重整事项而被实施的退市风险警示。这已经是2026年以来第9家重整计划执行完毕，继而撤销因被法院裁定受理重整而触及的退市风险警示情形的上市公司。除了*ST东易，这些公司还包括*ST交投、*ST美谷、*ST新研、*ST亚太、*ST三圣、ST中装、ST名家汇、ST宁科。
从这些上市公司简称来看可以发现，9家公司并未真正脱星摘帽。实际上，得以“摘星”、暂时远离退市风险的仅有ST中装、ST名家汇、ST宁科三家，并且三家公司仍然面临其他风险警示，距离真正“摘帽”重回正轨仍然有很长的路要走。
具体来看，ST宁科仍涉及三项其他风险警示：其子公司处于停产状态，未来能否恢复持续、正常生产经营尚存不确定性；信永中和会计师事务所对公司2024年度财务报表出具了带持续经营重大不确定性段落的无保留意见审计报告；ST宁科还于2025年4月3日收到宁夏证监局下发的《行政处罚决定书》。
ST中装有同样的问题缠身：主要银行账户被冻结；2025年3月收到深圳证监局出具的《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涉及2017~2021年度报告财务指标虚假记载。此外，ST中装2024年年报显示，公司最近三个会计年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前后净利润孰低者均为负值，且最近一个会计年度审计报告显示公司持续经营能力存在不确定性。
相比之下，ST名家汇风险相对单一，目前仅剩2024年度审计报告中带有持续经营重大不确定性段落这一项其他风险警示。
而其余6家撤销破产重退市风险的上市公司，仍然面临着其他退市风险，并且原因一致——经审计的2024年度期末净资产为负值。
按照规定，上市公司因净资产为负而被*ST后，如果在接下来的一个会计年度内无法将净资产转正，被出具保留、否定或无法表示意见的审计报告，再次触发“净利润为负且营收低于标准”等其他任一财务类退市指标，就可能被强制退市。这也意味着，2025年年报将成为决定其能否继续上市的“生死关口”。
重整并非一步到位
需要注意的是，上市公司被ST或*ST，常见原因有五点：业绩不达标；净资产为负；大股东长期占用资金拒不归还；存在内控质量问题；被行政处罚。伴随上述问题而出现的，往往还有一张非标审计报告。
这些问题又可以概括为两大类型。一类问题相对较轻者，依靠上市公司自身提升业绩、处置问题，即有望消除“戴帽”隐患。而另一类债务风险集中者，问题则较为严重，依靠上市公司自身努力恐难化解，破产重整则成了化险利器。
而由于走到破产重整阶段的公司，往往积累多重问题，难以在短期内一次性化解。即便重整完成，也可能因财务、内控或历史遗留问题，继续面临其他风险警示甚至退市压力。
这些风险的解除需要时间，重整后的公司倘若积极整改，仍然有望彻底脱星摘帽。2025年，一家在年内同时实现摘星又脱帽的上市公司中利集团，便为市场提供了样本。其通过重整等一系列举措，逐步扫清风险警示障碍。
回溯来看，中利集团在2021年年报披露后，因控股股东关联方存在非经营性资金占用情形，被审计机构出具否定意见的《内部控制鉴证报告》，自2022年5月31日开市起，公司股票被实施其他风险警示，简称由“中利集团”变更为“ST中利”。
此后公司问题频发、风险叠加，截至2024年6月底，中利集团已背负一项退市风险警示及三项其他风险警示。
为扭转困境，中利集团积极推进经营及财务状况改善，全力配合重整工作。2024年11月8日，公司重整申请获苏州中院裁定受理；同年12月27日，苏州中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并终结重整程序。重整期间，中利集团顺利完成资金占用问题整改，通过债权人豁免及财务投资人现金出资，完成了非经营性资金占用问题的整改。2025年1月，中利集团同步撤销因重整触及的退市风险警示，以及因资金占用触及的其他风险警示。
随着2024年度经审计期末净资产转正，且苏亚金诚出具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年度审计及内控审计报告，相关行政处罚事项亦完成整改，中利集团最终在2025年6月至7月间实现全面脱星摘帽。
从中利集团案例可以窥见，*ST公司脱星摘帽虽然不易，但只要积极整改，仍然存在重回正轨的可能。而对于已经陷入净资产为负等问题的公司，借助破产重整则是回归正轨的高效途径。
哪些企业“摘帽”概率更大？
拉长时间线来看，2025年A股市场迎来了一波兼具规模与质量的摘星脱帽热潮。根据Wind数据，2025年有超50家曾被实施风险警示的企业通过主动整改、战略优化等举措成功撤销警示。其中15家公司向好一步，由*ST变为ST，20家“摘星脱帽”。此外，还有30家脱帽。
2025年摘星摘帽企业的整改实践，为各类问题企业提供了可借鉴的脱困模板。这些企业并未困于历史问题，而是结合自身短板精准发力，通过差异化路径实现合规经营。
除重组外，改善经营、并购重组也是撤销退市风险警示的方式。部分企业主动跳出原有经营困境，通过主业转型、资产优化激活发展动能，为同类企业提供了主动整改的示范。金时科技此前因低效资产拖累被实施风险警示，管理层通过引入优质资产，剥离低效资产、优化资产结构，聚力储能系统业务，实施战略转型等方式不断增强公司持续经营能力。2024年底，金时科技完成金时印务的剥离，并投建多条专业生产线，凭借新赛道的强劲增长实现全面摘星脱帽；农尚环境则精准把握算力产业机遇，布局算力综合服务，2024年该业务收入占比近五成，带动企业营收稳步增长，成功摆脱风险警示。这类企业的实践证明，问题企业无需固守原有赛道，主动适配市场趋势、优化业务结构，就有望实现自我革新。
针对财务瑕疵、内控缺陷等具体问题，部分企业以“靶向整改”夯实合规基础，用实际行动赢得监管与市场信任。世龙实业曾因历史财务虚假记载被警示，后续通过会计差错更正、完善内控体系等举措，持续合规经营满十二个月后，凭借标准无保留意见审计报告及内控报告成功摘帽。
纵观历年来上市公司“脱星摘帽”原因，综合受访人士总结，最为常见的原因有三：基本面逐步稳定、生产经营状况恢复；内部控制缺陷整改完成，完成清欠解保；审计报告非标意见所提问题已消除。
哪些企业“摘帽”概率相对更大？根据受访人士分析，可以概括为三大类别：一是基本面良好但受短期因素影响的企业。此类公司可能由于短期内市场环境、政策变化等因素的影响，业绩下滑或出现经营风险，但由于依然具备成长潜力和持续经营能力，可以快速调整回归正常。二是短期完成业务整改的企业。如通过并购重组、破产重整等手段，引入优质资产，或依靠掌握的核心资源或技术，短期内改善公司的财务状况和盈利能力。三是针对公司治理、内部控制、业务结构等方面突出问题，加强自我整改，加快清收账款，尽快脱离退市条件等的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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