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史丽 摄 郭晨凯 制图
◎记者 梁银妍
股东回报首次大幅度超越融资规模，推动“长钱长投”制度环境逐渐成型，服务新质生产力能力不断跃升……新“国九条”落地两年以来，资本市场在生态、结构和功能三方面实现了深层次改变，实现了量的合理增长与质的有效提升。
在业内人士看来，未来，资本市场将朝着“融资有序、投资有道、交易有度、监管有力”的方向进一步深化改革，成为连接科技创新、产业升级与社会资本的“核心枢纽”，进而服务实体经济高质量发展。
生态之变：股东回报超越融资规模
宁德时代、紫金矿业、中国石化分红金额均超百亿元，寒武纪发布上市以来首次现金分红方案，道通科技打出“分红+转增”组合拳……随着2025年上市公司年报陆续披露，传统的“年报季”演变为投资者翘首以盼的“分红季”。
这一变化背后，是推动上市公司回报投资者政策体系的具象化。新“国九条”要求“强化上市公司现金分红监管”，推动“一年多次分红、预分红、春节前分红”。2025年，A股7000万活跃自然人投资者中，约5000万投资者获得分红，上市公司分红日益成为越来越多居民财产性收入的重要来源。
两年来，分红规模不断刷新历史纪录，股东回报首次大幅度超越融资规模。
Wind数据显示：2024年全市场分红规模达2.4万亿元，上市公司回购规模1476亿元；2025年全市场分红规模升至2.55万亿元，回购规模1427亿元。两年时间，A股市场分红、回购总规模达到5.24万亿元。同期，A股市场股权融资规模合计为1.39万亿元，其中IPO融资规模为1971亿元。
“一年多次分红”从试点迈向常态化，上市公司分红节奏显著加快。中国证监会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底，利润超50亿元的上市公司中，超七成已实现一年多次分红。随着分红频次增加，分红节奏整体前移，2025年共有8000多亿元分红资金提前半年到账，投资者更早享受公司发展红利。
“数据印证了近两年投资者回报优先级显著提升，融资功能与投资功能趋于再平衡。”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院长、博雅特聘教授田轩在接受上海证券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股东回报成为衡量上市公司质量的核心标尺，分红与回购不仅是利润分配行为，更是企业现金流健康度、战略定力与股东文化成熟度的综合体现。IPO规模收缩而回报激增，反映出监管对“重融资，轻回报”倾向的纠偏成效显著，市场更注重存量价值的释放与长期资本回报。
结构之变：中长期资金加速入市
“A股长钱变多了，这和入市制度环境改善有很大关系。”一位保险机构人士感叹。
新“国九条”明确提出“推动中长期资金入市”，构建支持“长钱长投”的政策体系。此后，推动中长期资金入市的指导意见和实施方案出台；中国人民银行开创性设立支持资本市场的结构性货币政策工具；金融监管总局则调整了保险资金权益类资产监管比例，并启动长期股票投资试点。
政策红利直接转化为真金白银的流入。证监会数据显示，截至2025年末，各类中长期资金合计持有A股流通市值约23万亿元。2025年，社保资金、保险资金、年金基金等中长期资金合计净买入A股超过8000亿元，实际新增入市规模超过1万亿元。
个人投资者的行为模式也在悄然改变，投资理念逐步从“炒消息”转向“看业绩、看治理、看分红”。炒股10多年的陈女士告诉记者：“现在靠消息炒股，赔钱的概率更高。现在我更习惯看政策、看财报、看公司分红情况。”
“价值投资、长期投资、理性投资逐步成为市场的主流。”南开大学金融学教授田利辉告诉记者，要维持这一趋势，实现优质项目与耐心资本匹配，关键在于“期限对齐”与“激励相容”。以三年以上长周期考核替代年度排名，以容错机制释放机构投资者的决策空间。只有考核时钟与创新时钟同频，“长钱”方能“长投”。
方正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燕翔对记者说：未来可进一步延长中长期资金考核周期、降低短期业绩权重，扩大长周期考核覆盖范围至更多机构类型，将符合条件的银行理财、信托等机构纳入考核体系；完善相关业绩评价体系及执行细则，优化考核指标以更好匹配长钱长周期属性，推动长周期考核持续深化、落到实处。
功能之变：向投融资协调的市场转变
过去，资本市场常被视作实体经济的“输血”渠道，其核心功能在于融资，但单一强调融资功能的局限性日益显现。新“国九条”落地以来，监管部门推出了一系列相互衔接、系统协同的改革举措，打通投融资良性循环堵点。
如针对上市公司，改革关键是从“规模扩张”走向“精准包容”，核心是全面提升资本市场制度的包容性、适应性，使其更好适配新质生产力的发展需求。
两年来，新增上市公司整体呈现科创属性突出、产业结构升级等特点。Wind数据显示，以上市日期为参考基准，新“国九条”实施两年来，A股超七成新上市公司来自科创板、创业板及北交所，合计募资金额超1200亿元，占全部A股融资金额近六成。从行业分布来看，A股新上市公司中，有近200家属于新一代信息技术、新材料产业、高端装备制造产业、生物产业、节能环保产业、航空航天产业、海洋装备产业、新能源及新能源汽车等战略性新兴行业，合计募资金额超过1800亿元，占全部A股融资金额的九成以上。
在田利辉看来，新“国九条”及后续系列改革，将资本市场置于服务中国式现代化和金融强国建设的核心位置。其定位从注重融资功能，转变为“投融资功能相协调”。这意味着资本市场不仅要成为经济转型的“发动机”，更要成为连接科技创新、产业升级与社会资本的“核心枢纽”，以及居民财富的“蓄水池”。
从“注重融资功能”到“投融资相协调的市场功能”，这一转变在“十五五”规划纲要中得到系统性确认。“十五五”规划纲要不仅大幅扩充了资本市场相关内容，还对资本市场工作作出多维度部署，强调“健全投资和融资相协调的资本市场功能”，这标志着我国资本市场改革进入投融资两端协同发展、相互赋能的新阶段。
针对资本市场后续改革，田轩建议：进一步压实中介机构“看门人”责任，加强信息披露穿透式监管，推动公司治理机制与分红约束机制法治化，将现金分红比例、回购计划执行情况纳入公司治理考核硬指标；加快构建“能进能出，进退有序”的常态化退市生态，强化退市刚性执行与司法协同，对规避退市行为实施穿透式追责；同步优化长期资金入市配套机制，扩大社保资金、保险资金、年金基金等增量配置权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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