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财智库研究员 杨期鑫 打个“空中的士”去上班，吃一顿无人机配送的外卖，乘坐“飞行汽车”来一场低空观光……科幻电影中的场景，正在因为“低空经济”的蓬勃发展逐渐走进现实生活。
随着“低空经济”被写入政府工作报告，我国已有29个省市将低空经济相关内容写入2024年政府工作报告。珠三角、长三角两地尤为领先，已明确2025年的短期量化发展目标。
综合来看，各地的资源禀赋各具独特优势，但广东、河南、山东、四川等省份和北京整体竞争力更强，尤其是在创新主体数量、低空基础设施建设、人才培养和认证方面等方面。
而从各地政策及产业动向来看，广东、上海、四川等拥有较强航空或电动汽车产业链基础的省份（市）纷纷布局eVTOL（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制造环节，其余大部分省市聚焦飞行基础设施和航线建设、应用场景拓展三方面，将低空经济与旅游、农业、城市治理、应急、交通等领域相结合，催生一系列创新应用热点。
南财智库研究员认为，低空经济作为新兴领域，目前正处于其发展的萌芽期，其产业链覆盖广泛，后端应用潜力巨大。目前在政策的积极推动下，已经初步形成了一个由国家顶层设计引领、地方政府牵头引导、市场主体积极参与的行业格局。未来，各省市在大力发展低空制造产业和发掘低空应用场景的同时，应加快低空保障产业的发展步伐，为低空经济的稳健发展打下坚实基础。
三大势力竞逐eVTOL新赛道
所谓低空经济，是以各种有人驾驶和无人驾驶航空器的各类低空飞行活动为牵引，辐射带动相关领域融合发展的综合性经济形态，以运人、运货、特殊作业为目的，所有飞行、制造、维护（保障）、服务相关的综合产业链。
距离地面垂直高度1000米以内，视地区特性和实际需求可扩展至3000米以内的空域，通常被称为低空。
数据来源：公开资料 制图：杨期鑫
在产业链的四个环节中，目前以低空飞行器制造和低空运营服务贡献最大，接近55%。
低空飞行器主要包括无人机、eVTOL（电动垂直起降飞行器）、直升机、小型固定翼飞机等产品。其中，无人机市场增长快速。2023年，中国民用无人机产业规模达到1174.3亿元，同比增长32%，稳居全球榜首，预计2025年将突破2000亿元。此外，随着无人机在工业应用场景的拓展，未来工业无人机将成为民用无人机的发展热点。据frost&sullivan预测，2025年，我国工业无人机市场规模将达到1555亿元。
eVTOL则因具有起降方便、电气化、低噪音、巡航效率高、保障要求低等一系列优势，正逐渐走上低空经济强劲“风口”，未来有望成为低空出行主要载体。根据赛迪顾问发布的《中国低空经济发展研究报告》，2023年中国eVTOL产业规模达到9.8亿元，同比增长77.3%。预计到2026年将达到95亿元。
从资本市场的投资风向也可看出这一趋势。相关融资数据显示，eVTOL正成为产业与风投追逐的新兴赛道。小鹏汇天在2021年10月完成超过5亿美元A轮融资，创下亚洲低空载人飞行器领域最大单笔融资记录；亿航智能于2019年12月12日在美国上市，迄今为止共获得近2亿美元总融资。此外，上海峰飞、时的科技、零重力、沃兰特、御风未来、沃飞长空等eVTOL制造企业均进入“亿元俱乐部”。
从地域分布上看，eVTOL制造头部企业主要集中在长三角及珠三角地区。其中上海凭借其优越的地理位置和发达的航空产业链基础，已成为eVTOL产业的重要集聚地，汇聚了御风未来、磐拓航空、上海峰飞、时的科技、沃兰特等五家头部eVTOL企业，头部eVTOL企业数量上居全国前列。
广州作为珠三角地区的中心城市，依托珠三角新能源汽车和无人机产业链优势，同样在eVTOL领域展现出强大的竞争力，拥有亿航智能、小鹏汇天、广汽集团等3家头部eVTOL企业。值得一提的是，广州本土企业亿航智能作为eVTOL领域的先行者，是全球首家集齐三证（型号合格证、标准适航证、生产许可证），也是全球首家上市的城市空中交通（UAM）企业。
数据来源：公开资料整理 制表：杨期鑫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目前eVTOL产业链尚未实现专用和规模化生产，电池、动力系统以新能源汽车产业链为主，飞控、导航、通讯和机体系统以航空产业链为主。从供应链角度看，eVTOL零部件有70%-80%与新能源汽车重合；另外20%是传统航空器用到的高可靠性、昂贵的零部件。
因此，eVTOL企业大体也可分为三类：飞机企业、汽车企业和初创公司。传统航空企业有如中国航空工业集团、航天时代飞鹏、万丰工业飞机等；汽车企业则以新能源汽车企业为主，比如吉利汽车通过成立沃飞长空并与德国Volocopter建立合作，小鹏汽车通过其子公司小鹏汇天，以及广汽集团通过推出飞行汽车GOVE，进军eVTOL市场；eVTOL领域的初创公司通常由航空业内的资深人士和学术界的高校权威所创立，比如亿航、峰飞、时的科技、御风未来等。
广东“低空”企业数量领跑全国
结合产业链的地域分布来看，南财智库研究员发现，在低空经济这片“蓝海”里，不同省市立足各地实际探索出不一样的路径，呈现出百花齐放、各美其美的格局，地域特征很明显。
比如，长三角地区由于其航空产业基础雄厚，加之依托中国商飞等核心企业的产业链优势，正致力于打造低空产业集群；珠三角地区依托消费级无人机和电动汽车产业链优势，有望复制新能源车领域的成功发展路径，未来实现在低空经济产业的弯道超车；四川、山东、湖南等具备较强航空产业链基础的省份纷纷布局eVTOL制造环节。
逐一来看，在低空经济相关企业数量上，广东、河南及北京三省市展现出较强的竞争力。根据上奇产业通数据，截至2024年5月30日，广东、河南、北京低空经济相关企业数量位列全国前三，分别达10416家、4079家、3743家，广东占全国比重高达20.23%。
数据来源：上奇产业通 制图：杨期鑫
而在资源禀赋上，各地各有优势。
四川、湖南、江西、安徽是全国前四个全域低空空域管理改革试点省份。四川省自2018年12月24日试点空域首飞以来，试点空域共扩展至7800余平方公里，包括7个空域和8条低空通道，形成环成都和贯通川南、川北的低空飞行网络，吸引了358家通航用户参与，促进了四川省北川、金堂、自贡等通航产业园区近百个新增项目落地，总投资规模超300亿元。
从各省市通用机场数量来看，黑龙江省的通用机场数量最多，达90个，其次为广东省和江苏省，数量分别为56个、32个。黑龙江、广东、江苏、内蒙古和浙江通用机场数量之和约占全国通用机场总数的一半。而青海、西藏目前通用机场数量仍为0。
在人才培养与认证方面，陕西、四川、北京、山东及广东等省拥有较多的低空经济航空专业院校，为低空经济领域输送了大量的专业人才；另外，山东、广东、四川、河南及湖北等省的无人机操控员执照颁发数量位居全国前列。
数据来源：民用无人驾驶航空器操控员和云系统 数据统计报告（2023 年） 制图：杨期鑫
另外，随着低空飞行活动的日益增多，软件基础设施的建设正逐渐成为焦点，目前多地试点建立低空空域全数字化融合管理系统，其中深圳一马当先，将初步构建起支撑低空经济的设施网、空联网、航路网、服务网“四张网”，可实现低空空域多种类飞行器融合飞行管理，并为低空飞行器提供必要的通信保障与配套服务。
低空旅游目前最“受宠”、UAM市场潜力最大
随着低空经济被提升至国家战略后，政策+产业正不断推进“低空经济+”应用场景的落地。目前，物流、旅游、农业、消防、巡检等多种低空应用场景已经进行商业化探索，其中旅游、物流及交通等重要场景的应用现状值得关注。
南财智库研究发现，在各类低空经济应用场景中，政策层面支持力度最大的低空应用场景是低空旅游；有望最快实现落地的低空应用场景是低空物流；市场潜力最大的低空应用场景是城市空中交通（UAM）。
近期，各地方政府密集推出低空旅游鼓励政策，与此同时产业界活跃度也持续提升。从低空政策应用支持方向上看，“低空+旅游”成为了各地方的“宠儿”，在全国31个省市发布的低空经济政策中，有多达21个省市直接提及要发展“低空+旅游”。
今年4月，安徽合肥市明确将开通商业化空中游览航线，在骆岗公园开通全球首条eVTOL商业化空中游览航线；5月，江苏南京市发文，鼓励探索开发航空运动、娱乐风洞、空中观光、航拍航摄、航空培训、航空展览等特色低空项目；6月21日，温州市文成县政府与亿航智能达成合作，采购30架EH216-S。此外，计划2026年年底前额外采购270架EH216-S，着力发展低空旅游赛道，探索低空商业运营场景。
数据来源：各地政府官网 制图：杨期鑫、袁靖雯
在低空应用场景蓝图中，“低空+物流”有望最快实现大规模落地，目前已在长三角、珠三角地区得到了广泛应用。2023年，美团无人机配送服务获得中国民航局颁发的城市场景人口密集区《特定类无人机试运行批准函》和《通用航空企业经营许可证》。官方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3月，美团无人机已在深圳、上海等城市11个商圈落地了28条航线，配送服务覆盖了办公、景区、市政公园、医疗、校园等多种场景，并累计完成用户订单超25万单；2023年，美团无人机平均配送时长约为20分钟，较传统配送模式提效近四成，为消费者节约了超过1万小时的等待时间。
另外，2024年3月，顺丰旗下丰翼科技正式推出两款无人机物流产品，一款是深圳同城即时送，满足“同城范围2小时达”需求，目前推广期间一口价12元；另一款是大湾区跨城即时送，满足“跨城跨海服务范围4小时达”需求，推广期间一口价40元。
UAM（城市空中交通）这一低空应用潜力最大。根据MorganStanley预测，在中性场景下，2050年全球市场规模将达9万亿美元/年，其中中国市场2万亿美元/年。
随着城际交通试点项目的持续扩展，UAM的潜力正逐步被挖掘并展现出其变革性的影响。2024年2月，峰飞航空的“盛世龙”eVTOL（5座）首次完成深圳至珠海跨城/海演示飞行，将单程2.5-3小时的地面车程缩短至20分钟，该航线初始定价297元/人（座），珠海市补贴后预计降至237元/人，与同始末地的轮渡或客车大巴140元起的价格相比，eVTOL在价格上已具有相当的竞争力。不难看出，eVTOL技术在缩短城市间距离、提高交通便捷性、提升环保性等方面具有显著优势，未来发展前景广阔。
（实习生张晓东对本文亦有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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