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第3期北大光华学者沙龙 周頔/摄
21世纪经济报道见习记者 周頔 北京报道
目前，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开始将目光投向海外市场，寻求更广阔的发展空间。然而，出海之路并不会一帆风顺，中国企业面临着文化差异、政策环境、市场竞争等多重挑战。
7月2日，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举行了以“中国企业出海：策略、风险与机遇”为主题的第3期北大光华学者沙龙，与会学者探讨了中国企业出海的宏观背景、机遇挑战及应对策略。
近年来，我国部分制造业产业链正面临着梯度转移的选择，很多企业选择了奔赴东南亚。该怎么看企业做出这个选择的考虑？
在回答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上述提问时，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应用经济学系副教授唐遥表示，一方面，国家很鼓励企业去中西部发展，但企业也要考虑中西部战略功能的区域规划差异，比如区位优势、资源禀赋、政策导向等。另一方面，在“走出去”的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有一些产业链企业将离开中国。
唐遥表示，一些中下游的、对要素价格敏感的、需要贴近消费市场的生产环节会转移到境外，降低境内的制造业增加值。同时也要加快“走上去”的步伐，要对原来高端进口产业链实现一定程度的国产替代。中央要求改造升级传统产业、积极发展新兴产业、提前布局未来产业，这一战略将加快制造业向价值链和产业链的上游发展。
平衡宏观机遇与风险
唐遥表示，从国家统计局发布的高频数据看，今年1—5月需求侧呈现“消费平平、投资分化、出口恢复”等特点。他指出，2024年我国面临的宏观挑战包括需求不足和地方动力不足两个方面。前者表现为非公有制企业和居民信心不足、海外需求疲软、国际经贸摩擦或可能升级。后者则表现为地方债务压力较大。
唐遥特别指出，出口是今年GDP增速中的重要变数之一。新能源汽车、锂电池、太阳能电池等“新三样”虽然过去表现亮眼，但鉴于全球市场增长缓慢和贸易保护主义抬头，高增速大概率是不可持续的。
“在经历史无前例的快速发展后，中国和世界经济的关系需要重新平衡。”唐遥表示，中国的制造业增加值占世界比重从2004年的8.6%上升到2022年的30.7%，增加了22.1%；而在2004年到2020年（数据可得的最后一年），G7国家的制造业增加值占世界比重则从57.2%下降到35.8%。中国和G7之外所有国家的制造业占世界总份额大体不变。
唐遥表示，当前，中国的外贸环境也面临着诸多挑战，包括以环保为名义的贸易限制措施，比如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等；以国家安全为理由的贸易限制措施；美欧指责中国存在所谓“过剩产能”问题；美国扩大贸易调查、禁运等措施，如针对中国造船业的301调查、TikTok等。
很多研究将中国的发展经历与日本类比，认为中国将重走日本老路。但唐遥认为，中国不会成为下一个日本。一方面，中国不具备在美国（甚至欧洲）进行大规模直接投资的可行性。另一方面，日本的制造业增加值占世界的比重从2004年的14.2%下降到2022年的5.1%。下降幅度太大。
谈及如何平衡宏观机遇与风险，唐遥给出的建议是“走出去、走上去”。中国的制造业正在经历两个大的变革：一是“走出去”，贸易保护主义加剧的趋势推动制造业对外直接投资加速。二是“走上去”，即向产业链、价值链的中高端发展，解决部分产业在分工中处于相对下游和劣势位置、被“卡脖子”等问题。
“制造业是现代化产业体系的根基，关键中国制造业增加值在全球占比要保持稳定。‘十五五’期间，中国的制造业增加值占世界的比重应维持在28%至30%。”唐遥称。
企业出海可能面临的四种挑战
在学者沙龙上，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组织与战略管理系教授路江涌介绍了企业出海可能面临的四种距离及其带来的挑战。
第一，地理距离带来外来者挑战。地理距离指的是企业原始市场和目标市场之间的物理距离。这种距离不仅包括实际的公里数，还涉及交通、物流和通讯的便捷程度。而外来者挑战是指企业在进入国外市场时，由于其外来者身份而面临的一系列特定劣势。这些劣势包括对当地市场的不熟悉、缺乏当地社会资本，以及来自当地竞争者的排斥和消费者的怀疑。出海企业可能在物流和供应链管理、市场适应性、沟通和协调等方面面临一定的压力。
第二，经济距离带来弱小者挑战。经济距离指的是两个国家或地区之间在经济发展水平、市场规模、收入水平、消费者购买力等方面的差异。而弱小者挑战是指规模较小的企业在进入新市场时所面临的特定劣势。这些劣势包括资源的有限性、品牌知名度低、市场影响力弱、缺乏与大企业竞争的能力等。出海企业可能会因为资源和资金不足、市场进入壁垒、消费者偏好差异等因素而面临一定压力。
第三，文化距离带来新来者挑战。文化距离指的是不同国家或地区之间的文化差异。这些差异可能体现在语言、价值观、商业惯例、社会规范等方面。而新来者挑战是指新进入市场的企业在初期阶段所面临的各种不利因素。这些挑战包括缺乏当地市场的认知、资源的不足、缺乏当地的关系网等。出海企业或需要适应本地文化，建立关系网，增强品牌认知和信任。
第四，制度距离带来局外者挑战。制度距离指的是两个国家或地区之间在法律、法规、政策、规范和商业惯例等制度性环境方面的差异。局外者挑战是指企业在进入新的国际市场时由于其外来者身份而面临的劣势。这些劣势包括对当地市场制度的不熟悉、缺乏与当地机构和企业的关系网、难以获得本地化的市场信息和资源等。出海企业可能需要适应当地的法律和监管，建立制度性信任和关系，并学习如何从市场获取信息。
路江涌建议道，可以通过四个维度的创新推动企业国际化：第一，可以通过获取技术资源、拓展市场机会、提高竞争能力等实现技术创新，从而驱动企业研发国际化；第二，可以学习开放包容文化、组织学习文化、合作导向文化等，实现文化创新驱动企业组织国际化；第三，可以通过本地化定制化、反馈持续改进、全球供应链优化等方式实现产品创新，驱动企业用户国际化；第四，可以通过遵守国际法规、参与标准制定、建立合规体系等实现制度创新，驱动企业身份国际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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