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近170万大学生！中国高校第一城背后，城市人才格局重塑
记者 陈洁 实习生 王钦颖
我国“高校之城”的在校生人数，整体仍然在持续扩容。百万大学生之城，不再是传说。
最新发布的《中国统计年鉴2025》显示，2024年，南昌的普通、职业本专科在校学生数(以下简称本专科在校生人数)首度突破80万人大关，使得我国有10座城市的本专科在校生人数超过80万人。
其中，广州的本专科在校生人数在2024年首度突破150万人，继续位列我国城市中本专科在校生人数第一位，加上18.32万在学研究生，广州高等教育在校生总人数逼近170万人。此外，郑州、武汉、成都、重庆的本专科在校生人数也超过100万人，位列第二到第五位。
然而，也有一些城市的本专科在校生人数在减少。统计年鉴显示，本专科在校生人数超过70万人的14座城市中，10座城市本专科在校生人数在增加，有4座城市在减少。
发生了什么？
一方面，我国本专科招生人数尽管仍然在增加，但增加幅度日趋缓和。根据统计年鉴相关数据计算，2020年―2024年，本专科招生人数增幅分别为5.74%、3.50%、1.32%、2.73%和2.56%。
另一方面，很多城市开始大力发展研究生教育。如果加上在学研究生人数，我国高等教育在校生人数突破百万人的城市有8个，分别为广州、郑州、武汉、成都、重庆、北京、西安和南京。这些大学生最多的城市，高等教育对于人才结构的提升作用非常明显。
“高校之城”影响几何？
我国“高校之城”在发生变化。
首先，从本专科在校生人数排名前20位的城市来看，总体人数继续增加，从2023年的1703.92万人，增加到2024年的1737.46万人，增长1.97%。这些城市的在校生总数，占我国全部本专科在校生人数的44.65%，显示我国高校资源非常集中。
其次，从各个城市本专科在校生人数来看，南昌首次加入“80万俱乐部”，在校生人数达到820266人，较前一年增加了4.23%，明显超出前20位城市的平均水平。此外，济南、长沙、南京的本专科在校生人数增速也较高，达到8.81%、4.53%和4.37%。
这使得这些城市的本专科在校生人数，在总人口中的占比在持续提升。以南昌为例，2024年，南昌的常住人口667.04万人，本专科在校生几乎达到“每8人中就有1人”的水平。
再次，合肥、昆明、太原和哈尔滨4座城市的本专科在校生人数在减少。以合肥为例，统计年鉴显示，2024年合肥本专科在校生人数为839507人，相较前一年减少2.69%。
在这背后，是招生人数的调整。合肥统计公报显示，2023年全市普通本专科(不包括职业本专科)招生282384人，2024年下降到214539人。不过，合肥研究生招生人数在增加，2023年为27692人，2024年上升到29144人。
尽管从不同城市来看，本专科在校生人数有增有减，但是各个城市研究生在学人数普遍在增加。以教育重镇武汉为例，统计公报显示，2024年武汉全年在学研究生21.76万人，比上年增长4.3%。
而研究生人数最多的城市当属北京。统计公报显示，2024年北京全年研究生教育(含科研机构)招生15.7万人，在学研究生47.5万人，毕业生12.6万人。这意味着加上本专科在校生人数，北京总体高等教育在校生人数突破110万人。北京也是唯一一个研究生在学人数在30万人以上的城市。
在学研究生人数排名第二的上海，2024年全市共有在学研究生26.93万人，较上年增加4.2%，上海高等教育在校生人数超过85万人。
此外，南京在2024年高校及研究生培养机构在学研究生21.99万人，比上年增加1.18万人。2024年，西安在学研究生19.71万人，也较2023年的18.75万人有所增加。这两个城市的本专科在校生加上在学研究生人数也突破百万人。
相较之下，一些本专科在校生人数较多的城市，还需要大力发展研究生教育。以本专科在校生数量排名全国第二位的郑州为例，2024年郑州全年研究生教育招生2.62万人，在学研究生7.55万人，毕业生2.07万人。
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了解到，城市高等教育人数和结构的区别，影响了不少公司的招聘策略。
“不同城市有不同层次的人才，高端人才确实集中在一线城市。”一家和轨道相关的大型公司人力资源部负责人周女士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公司和轨道相关的科研团队大部分在北京、上海。目前，35岁以上‘行业总工和首席’岗位中，北京占40%，上海占25%，所以高端研发岗要侧重在这两地设点，否则招不到领军角色。”
据周女士介绍，她们前往不同城市招聘应届毕业生，岗位和起薪也有很大不同。
“华北地区，尤其是北京、天津以技术岗为主，硕博比例高，起薪在18万―25万元，落点在北京研发分中心。华南地区的广深两地，岗位重运营和销售，底薪不高但绩效高，可远程办公。西南地区的成渝昆等地，我们重点面向本科的通号、机电、运维岗位，起薪在9万―12万元，会签不同年限的属地协议，确保人员留在西南。”周女士表示。
如何留住大学生？
多个城市在“十四五”期间，都在大力发展高等教育，这一势头在“十五五”期间仍将持续。《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推动高等教育提质扩容。此外，一体推进教育科技人才发展。
而在此之外，很多城市还开始回答一个问题：如何吸引或者留住更多大学生。
比如，早在2017年，武汉启动“百万大学生留汉创业就业工程”；2022年，呼和浩特启动“十万大学生留呼工程”；2024年，重庆印发《百万高校毕业生等青年留渝来渝就业创业行动计划(2024-2027年)》；2025年，广东启动“百万英才汇南粤”行动。
城市如何吸引高校毕业生，一个关键问题就是就业，而这又与该城产业发展密不可分。
重庆一所大学招生就业办主任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近三年，该校毕业生在重庆本地就业的比例总体稳中有升，约40%~50%的毕业生愿意选择留在重庆发展。这与重庆近年来大力推动产业升级、交通基建和数字经济等战略密切相关。
“据我了解，离开重庆的学生，原因一般是其他城市的高薪资吸引和更丰富的职业发展平台或国际化机会，尤其是互联网、金融行业。”该招生办主任表示，“部分新兴产业在本地岗位供给不足，如人工智能、高端金融、跨国贸易，本地岗位规模和多样性仍与一线城市有差距。学校正通过跨学科培养和校企合作课程，增强学生适应本地产业升级的能力。”
多位高校毕业生表示，离开所在城市前往外地就业，最关键因素就是就业机会问题。
“尽管我也在一所位于西南部的大城市上学，但是我毕业之后想去杭州，因为杭州给予应届毕业生的政策比较吸引我，也是一座新兴行业比较多的城市。”高校毕业生张群(化名)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我所在的城市，好一些就业机会不够多。”
而在大学生的迁徙“图谱”中，就业因素尽管非常重要，但生活成本同样不能忽视。
在成都就读博士的王俊(化名)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在他未来的发展规划中，会优先考虑留在成都。从生活成本来看，成都房价远低于一线城市，生活压力相对较小。
那么，一座城市如何提升就业机会，同时降低生活成本？事实上，针对高校毕业生的就业政策，经常能起到不小的影响。
王俊表示，他希望获得的政策支持主要有两类：第一是安居支持，除了现有租房补贴，更希望有人才公寓购房优惠或购房补贴，降低长期定居的压力。第二是科研与就业支持，针对他所在的生物医学专业，提供科研启动资金、项目申报扶持，以及企业与高校的产学研合作平台，帮助应届生快速衔接职场。
上述大学招生就业办主任表示，从学生调研反馈看，一座城市想要留住大学生，可以重点加强以下几个方面。首先是岗位精准匹配与实习转化，增加与高校学科对接的“定制化实习”，提升实习转就业率。其次是起薪与成长性提升，尤其针对新兴产业，通过企业补贴或税收优惠提高薪资竞争力。再次是青年安居支持，扩大人才公寓覆盖、优化租房购房补贴、简化落户流程。
“此外，城市软环境建设也很重要，加强文化娱乐、社交平台等青年社群建设，提升城市活力感知。这些方面都聚焦于学生所关心的方向，切实改善和解决学生的相关疑虑，才能更好地促进学生留下来。”这位大学招生就业办主任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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