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介机构“看门人”责任更加重大 功能性建设和提高服务质效成为“必修课”
本报两会报道组 周尚 于 宏
券商、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中介机构是金融市场运行中的重要环节，扮演着资本市场“看门人”的角色，尤其是在全面注册制下，切实提升中介机构执业质量和风控水平至关重要。与此同时，监管部门对中介机构的尽责履职情况和执业质量也十分重视。今年全国两会期间，中介机构责任成为资本市场热点话题。
3月6日，在十四届全国人大二次会议经济主题记者会上，证监会主席吴清答记者问时表示：“从监管者的角度来说，重视资本市场内生稳定机制建设，提升市场韧性，是需要我们深入研究和努力做好的一项工作，同时这是一项体系性的工作，必须坚持系统思维、底线思维、极限思维，综合施策。我理解，至少包括‘一个基石’和‘五个支柱’。”其中，谈到第四个支柱“更优质的专业服务”时，他表示：“包括证券公司、基金公司、期货公司、投资管理机构、会计师律师事务所、评估评级机构等，都要进一步回归本源，勤勉尽责，把功能性放在首位，不断提高专业服务水准，为市场把好关，提供更高质量的服务。”
下一步，中介机构如何进一步专注主责主业，提升执业能力，助力增强资本市场内在稳定性？就此话题，《证券日报》记者在全国两会期间采访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中介机构以及相关专家学者进行沟通探讨。
严把上市质量关
发挥好“看门人”作用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增强资本市场内在稳定性”，明确了当前和下一阶段资本市场改革方向的重点，对于提振投资者信心、推动资本市场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
全国人大代表、东方财富董事长其实在接受《证券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证券公司作为投融资端之间的枢纽，可协同监管合力提高上市公司质量，做好资本市场的“看门人”。一方面可持续把好企业“入口关”，做到勤勉尽责、诚实守信，切实发挥好核验、监督、把关作用；另一方面可当好服务实体经济的主力军，加强对专精特新企业、战略性新兴产业企业的服务力度，形成专业、高效的业务体系，畅通“科技―产业―金融”的良性循环，为资本市场发现一批高成长、高质量的优质发行人，夯实资本市场内在稳定基石。
吴清在3月6日的经济主题记者会上也多次提到上市公司。高质量的上市公司是资本市场内在稳定性的基石。近年来，券商等中介机构正在逐步回归本源，聚焦主责主业，致力于做好资本市场“看门人”，助力提升上市公司质量，提高服务实体经济质效。
全国政协委员、申万宏源证券研究所首席经济学家杨成长在接受《证券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证券行业要对自身的属性有一个明晰的认识，归根到底是属于中介性的行业，是将市场中各主体连接起来的桥梁，具有工具性、服务性。在为广大投资者提供金融服务的同时，应具有安全、便捷、成本低的特点。因此，证券行业要实现高质量发展，关键在于提升自身服务的功能和质效。”
在全面注册制下，券商更要围绕主责主业，强化与全面注册制相匹配的执业理念和专业能力。“总的来说，在全面注册制下，为进一步提升执业质量，中介机构要真正做到归位尽责，凝心聚力提高执业质量与执业能力，审慎遴选项目，严格核查把关，夯实中介机构责任，实行全链条追责机制，进而营造良好市场生态，推动完善共建共治共享的资本市场治理新格局。”民生证券投行相关负责人对《证券日报》记者表示。
在助力提升上市公司质量的过程中，中介机构归位尽责至关重要。“上市公司的质量固然由其自身的制度建设和经营情况决定，但也与保荐机构在IPO期间的筛选、保荐辅导及IPO后的持续督导工作直接相关。”国金证券投行相关负责人对《证券日报》记者表示。
为从源头上提升上市公司质量，各大券商多措并举，在保荐环节就严把“入口关”。平安证券相关负责人在接受《证券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券商应严把项目质量关，从根本上提升上市公司投资价值。要实现这一目标，券商应严格按照监管部门相关业务指引开展工作，坚决杜绝因‘发行人施压’而简化流程的行为，对于‘带病闯关’的项目坚决遏制，将财务造假、欺诈发行等行为拒之门外，真正落实‘申报即担责’。同时，积极指导、培训上市公司传递真实、准确、清晰的信息，提升上市公司信息披露质量，充分保障投资者的知情权。”
在采访中记者发现，在保荐的初始环节对项目进行严格的筛选，成为券商们的共识。上述民生证券投行相关负责人告诉记者：“公司在实践中主要实施了四方面举措：一是建立并强化全流程的内部质量控制机制，对重点事项制定统一的尽调核查标准；二是持续提升从业人员执业能力，增强风险意识，以适应当前的新环境、新业态；三是切实提高并购重组项目质量，支持上市公司加速转型升级；四是加快投行数字化转型，利用风险筛查系统、银行流水核查系统等各类投行尽调工具提高调查效率和质量。”
将合规风控放在
经营管理和业务发展首位
作为中介机构，需要与执业水平同步提升的，是其执业规范和风控管理水平。“证券经营机构是风险定价与管理的专业机构，合规风控是不可逾越的底线，应始终放在经营管理和业务发展的首位。”上述平安证券相关负责人表示。
近年来，监管部门进一步压实中介机构“看门人”责任。华泰联合证券相关负责人对《证券日报》记者表示：“稳健发展已成为投行业务可持续的内在要求，这要求投行不仅要有专业的业务能力，还要有专业的风控能力。公司坚持平台化展业和全过程风控的理念，不断完善机制体系建设、全流程管控、加强培训和监督，树立‘全员质量控制、全流程质量控制’‘申报即担责’的理念。”
为提高保荐项目的质量，将风控融入业务全流程至关重要。为此，券商纷纷制定严格标准。例如，华泰联合证券持续提升风险控制能力和价值发现能力，为真正具有投资价值的企业打通资本市场通道，同时基于高效的全业务链协同，将服务向企业的全方位、全周期需求延伸。民生证券制定了严格的IPO业务重要事项尽职调查核查标准，覆盖各主要财务事项核查、非财务事项核查、外围流水核查、尽职调查工作底稿执行标准等方面。平安证券则在公司大内控管理体系下，建立了十余个专业风险种类的内控体系，以体系化机制保障业务规范运行，并建立内控管理三道防线。
谈及未来如何进一步提升执业水平，上述国金证券投行相关负责人说：“中介机构应针对监管机构关注事项积极作为，结合‘现场督导’‘现场检查’常态化的监管态势，完善尽调方法，提升业务质量。投行部门在项目承揽端应仔细甄别项目是否存在重大风险，严把项目‘入口关’；同时，投行部门应进一步贯彻信披理念，充分落实信披要求，提高申报文件质量。另外，应发挥投行‘内控三道防线’――项目组、质量控制部门以及内核、合规、风控部门的作用，并对上市公司进行持续督导。”
“中介机构队伍建设任重道远，不仅要提升技术层面的具体服务能力，还要重视打造金融文化，只有这样，中介机构才能与广大投资者相贴近。对中介机构而言，打造优良的金融文化，涉及德与法的问题、义和利的问题、创新和守正的问题，这些问题都需要在实践中进一步寻找答案。”杨成长补充说。
会计师事务所执业
应确保以公众利益为重
在服务证券市场方面，会计师事务所是不可或缺的重要力量，对上市公司财务状况的审查和披露起到重要作用。财务报告是投资者了解上市公司经营与发展情况的重要依据，然而，上市公司在财务信息披露方面的违法违规行为却时有发生。近年来，多家上市公司因涉及财务造假而受到监管部门处罚，对其财务报告负责的审计团队和相关会计师事务所难辞其咎。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注册会计师协会副会长、信永中和集团总裁宋朝学在接受《证券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全面注册制下，会计师事务所在证券服务业务中应切实做到归位尽责，强化独立性，稳固诚信意识，确保以公众利益为重。会计师事务所持续高质量地执业是服务公众利益的内在要求。法律与规则明确了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证券市场服务，不同于一般的市场服务，具有公众利益属性。独立性是会计师事务所服务公众利益、保障服务质量的基石。”
当前，提高执业质量是会计师事务所的“必修课”。中央财经大学资本市场监管与改革研究中心副主任李哲对记者表示：“在监管部门强调提升上市公司质量的背景下，会计师事务所可以通过以下几种方式提升执业能力：第一，确保员工接受最新的会计准则、法规和行业标准的培训，与时俱进；第二，加强审计过程的质量管理，确保审计程序符合准则的要求，并保持审计独立性，避免利益纠纷；第三，加强对潜在风险的识别和管理，特别是在涉及复杂交易和财报披露的情况下，确保审计程序能够充分覆盖关键领域。”
从会计师事务所角度来看，安永华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首席合伙人毛鞍宁认为：“作为专业服务机构，安永将持续推动审计技术创新，树立质量至上的企业文化，建立并完善质量管理体系，做好数据安全工作，构建价值观统一的风险防范和价值创造机制。”
展望未来，宋朝学说：“不论是注册会计师法，还是职业道德守则与会计师事务所质量管理准则，都明确要求会计师事务所以公众利益为出发点，提供高质量的审计服务。会计师事务所作为资本市场的中介机构，需要在多方面强化自律监管，提升执业能力。”
专业和敬业
是从业人员最亮的“名片”
律师事务所同样是服务上市公司的重要中介机构，在帮助上市公司依法依规运营方面起到重要作用。当前，律师事务所也面临着提升证券业务服务质量、加强风控合规建设的挑战。
在律师事务所提供证券业务服务的过程中，与上市公司“打交道”必不可少。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马宏伟在接受《证券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把好上市公司‘入口关’，中介机构应各司其职，律师事务所应当健全业务质量和职业风险控制机制，并对律师执业全流程质量控制提出明确要求。”
在风控制度方面，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赵磊对《证券日报》记者表示：“在实践中，君泽君律师事务所建立了资本市场业务内核制度，由资深合伙人组成内核小组，针对具体资本市场项目，通过现场、书面内核会等不同形式，对律所出具的法律意见提出意见和建议，对于法律意见内容核查不完整、不充分的项目，要求主办律师进一步完善底稿，审慎出具意见，对于风险较大的业务，建议和提示相关律师规避风险，目前效果良好。”
展望未来，律师事务所如何提高执业水平？马宏伟认为：“未来律所需要从以下三方面努力：第一，要拥抱监管。在全面注册制下，与监管部门保持有效沟通，及时了解政策变化与重点。第二，要精进专业。专业和敬业是从业人员最亮的‘名片’，要熟悉掌握相关法律规则，确保中介服务的合规性、合法性。第三，要形成专业融合和体系融合优势，为上市公司等主体提供多元、综合、一体、合规的多层次服务。”
结合自身业务优势
写好“五篇大文章”
中介机构积极作为，最终目的是助力资本市场繁荣稳定发展，保护广大投资者的利益。杨成长表示：“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明确提出增强资本市场内在稳定性。在持续推进系统性改革以及建设以投资者为本的资本市场导向下，未来投资者的获得感和体验感将迈上新台阶。”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大力发展科技金融、绿色金融、普惠金融、养老金融、数字金融”。如何围绕“五篇大文章”积极贡献力量，也是各类中介机构接下来的发力方向。
杨成长认为，“五篇大文章”可以分为两个层次。第一个层次是科技金融、绿色金融、数字金融，与之对应的科技化、绿色化和数字化是资本市场服务产业升级的整体方向。因此，证券服务机构必须更加了解相关前沿知识，才能更好地服务实体经济。第二个层次是普惠金融、养老金融，这些领域是潜力空间巨大的蓝海，从当前情况来看，在这些领域中，机构服务的覆盖面并不够，仍有待进一步拓展。总体而言，资本市场中的中介机构需要更接地气，实实在在地从实体角度出发，提供与现实需求更加契合的服务。
券商在围绕“五篇大文章”服务资本市场方面大有可为。上述平安证券相关负责人表示，券商应结合自身业务特点，聚焦“五篇大文章”积极作为，包括提升支持高水平科技自立自强的能力、聚焦实现“双碳”目标、突出普惠普适、对交易所板块进行差异化定位、助力养老体系高质量发展、丰富底层配置产品供给、更好连接资产端与投资端等；同时，要深耕数字金融，推动资本市场服务的数字化转型。
“在科技金融方面，未来民生证券将继续通过对科技领军企业、重大项目等提供发行上市服务，有效支持科技创新成果转化，助推新质生产力加速形成。同时通过助力企业建立健全绿色低碳发展体系、推进企业绿色低碳转型发展等举措，助力绿色金融发展。”上述民生证券投行相关负责人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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