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贺泓源 北京报道
博纳影业离扭亏更远了。
近期披露的公告显示，上半年，该公司预计亏损1.08亿元至1.53亿元。背后与冷淡市场有关。猫眼专业版数据显示，2024年1-6月，全国电影票房为239.02亿元，较去年同期下降9%；观影人次5.5亿，较去年同期下降8.9%。“由于上半年全国电影票房不及去年同期，影院方面租金和折旧等固定成本较高，导致电影院业务亏损较去年同期有所增加。”博纳提到。
由此，该公司把希望放到了暑期档，尤其是其作为第一出品方的《传说》。该片由成龙、张艺兴主演，号称是现象级影片《神话》续作，重要卖点为通过AI技术让成龙变“年轻”。
可事与愿违。知名影评人毒Sir发文称，成龙80%的AI镜头都处于让人出戏状态。另外，该影片剧情也受到争议。从豆瓣评分来看，《传说》仅5.2分。
与口碑同步低迷的是票房。灯塔数据显示，截至7月26日19：00，《传说》票房近7943.3万元，片方分账仅2797.4万元。
这将对博纳业绩造成巨大冲击。在2024年年报中，该公司提到，拟使用募集资金 1.1亿元用于《传说》项目。
不到3000万元的票房分账与过亿元成本相比，博纳今年将过得很有压力。
成龙以AI换脸形式出演《传说》。图片来源：博纳影业
营收剧烈波动
实际上，博纳影业亏损不是一两天了。
在2023年，该公司营收16.08亿元，同比下滑20.06%；净亏损5.53亿元，2022年净亏损额为7551.06万元。
主投重头影片《无名》与《爆裂点》的亏损，是博纳去年业绩惨淡核心因素。《无名》是由程耳执导，梁朝伟、王一博、周迅出演的悬疑片，讲述了全面抗战爆发后，地下工作者们冒着生命危险送出情报的故事。
本来，知名演员、流量明星的组合，让《无名》备受市场期待。
可惜收入并不理想。博纳对外提到，《无名》艺术风格强烈，在春节档独树一帜，但观影门槛高、宣发费用高，主营业务收入和主营业务成本分别为2.58亿元和1.39亿元，毛利率为46.12%。
7月19日，博纳在投资者问答平台中表示，影片结算方面，在收入减去成本后得出毛利，毛利需要减去销售费用后得出利润。《无名》主要由于销售费用不足以覆盖毛利导致影片亏损。该条消息截图甚至曾被导演王家卫转发，并登上微博热搜。《无名》最终票房为9.31亿元。
最终票房1亿元的《爆裂点》亏损就更惨烈了。该片是由林超贤和唐唯瀚联手执导，张家辉、陈伟霆、谭俊彦、周秀娜主演的港式动作悬疑片。
“《爆裂点》的档期环境复杂多变，市场部分影片提档、点映导致同档期内犯罪类型电影众多，该题材略为过时，表现不及预期。主营业务收入和主营业务成本分别为 0.3亿元和0.77亿元，毛利率为-156.67%。”在投资者关系活动中，博纳称。需要注意的是，算上销售费用，《爆裂点》亏损额更高。
两大重点影片亏损背后是，博纳影业已经形成了路径依赖。
《长津湖》系列曾经大放异彩。2021年，《长津湖》在国庆档期上映，以57.75亿元的票房成为中国影史票房冠军及 2021年全球票房亚军。
受此推动，2021年，博纳营收达到31.24亿元，同比增长94%；净利润3.56亿元，同比增长89%。其中，《长津湖》收入达到10.14亿元。
招股书显示，《长津湖》 投资金额8.63亿元，截至2021年12月31日 ，为博纳带来21.66亿元累计收入，其中6.69亿元为剩余应收款项。从毛利来看，《长津湖》投资毛利2.84亿元，投资业务毛利率27.99%；《长津湖》发行业务毛利6.34亿元，毛利率为100.00%。 最终，该影片毛利润9.18亿元。 作为对比，《中国医生》 投资毛利率61.55%，发行毛利率100.00%，毛利润2.9976亿元。
《爆裂点》则代表着博纳的港圈壁垒。此前，博纳深耕港圈，项目包括《澳门风云》系列、《窃听风云》系列等。
某种程度上，正是港圈资源奠定了博纳的初步基础。
可问题在于，观众的喜好似乎变了。
比如，《无名》《中国乒乓》等曾备受瞩目的项目均以亏损告终，其中《中国乒乓》亏损较大。
“我们在《中国乒乓》就是赔钱了，宣发节奏也许是问题，但更大的问题还是在相关题材吸引力变低了。”该片投资方高管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坦承。
港片亦是如此。已经很久没有新兴的香港演员、导演进入主流市场了，成龙接近70岁时还在主演动作片也是一种证明。
博纳的长板与市场的短板
而博纳，原本是想把已有优势进行到底。
4月，在北京国际电影节相关论坛上，博纳影业董事长、创始人于冬透露，正在重资《蛟龙行动》。
“在今年肯定是中国投资最大的电影，也不逊于好莱坞。我现在看不到好莱坞有比这个投资规模大的。”于冬如此形容《蛟龙行动》投资规模。
据《蛟龙行动》片方披露，该片为《红海行动》第二部，由林超贤执导并且担任编剧，黄轩、于适、杜江、蒋璐霞等人出演。《红海行动》是由林超贤执导，张译、黄景瑜、海清、杜江、蒋璐霞等主演的动作片。 该片讲述了中国海军“蛟龙突击队”8人小组奉命执行撤侨任务的故事。该片于2022年上映，最终票房36.51亿元。博纳最新披露显示，《蛟龙行动》近期已经杀青，有望在明年上映。
6月，于冬又透露了《蛟龙行动》的一些细节。比如，影片故事发生在未来，影片中将会出现很多前所未见的武器装备。
还需注意的是，基于《蛟龙行动》巨额投入，让博纳现金流变得紧张。“我把资金全部集中在这，因为周期过长，就把一个公司的现金流焊在这了。中小影片可能要停下来，要等这个片子上完。所以这两年博纳影业的片少就是这个原因。”于冬称。
一个细节是，在今年举行的博纳影业25周年发布会现场，东风汽车旗下越野车品牌猛士与博纳宣布跨界合作，并推出中国第一款电影联名车。与车企共同举办发布会，这在重视面子的影视行业相当罕见，这次合作更发生在博纳周年庆上。可见博纳的现金流压力。
回头来看，博纳或许也没那没多选择。
商业性最强的大IP掌握在互联网巨头手中。7月26日，由乌尔善执导的电影《异人之下》在全国上映。该片改编自米二创作的漫画《一人之下》，第一出品方为腾讯旗下阅文影视。阅文旗下头部IP还包括《庆余年》《赘婿》《鬼吹灯》《全职高手》《斗罗大陆》《琅琊榜》等。
理论上，阅文集团是第三方，爱奇艺、博纳们可以直接合作购买版权。然而，此种交易似乎越来越难。
“这种合作机会越来越少。除了阅文IP，也可以到别的上游渠道找一些好故事。”有非腾讯系的头部长视频平台高管对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说。还有知名影视公司创始人表态，他们只能被动接受此种局面。“确实有些无奈。”他称。
由此，博纳只得将长板最大化。但问题是，题材的局限性也比较明显。
据《贵州日报》，7月12日，贵州省委书记、省人大常委会主任徐麟在贵阳会见博纳影业集团董事长于冬一行，双方就深挖特色题材、深化影视合作、推动贵州文化产业高质量发展进行交流。
可博纳如何将种种资源转化为长线商业模型，尚待观察。
总体来说，大概率巨亏的《传说》让博纳业绩更加不确定，重资《蛟龙行动》则有可能放大这种波动性。但这可能是博纳为数不多的选择，当然，巨风险也意味着巨额回报。
于冬必须相信自己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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