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闫硕 北京报道
近日，山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联合山东省教育厅、山东省财政厅等6部门出台《山东省医疗机构免陪照护服务工作方案》，以规范医疗机构免陪照护服务发展。业内也再次将焦点聚焦于“免陪照护服务”。
所谓免陪照护服务，主要指患者住院期间，在患者或其家属知情同意且自愿选择的基础上，根据患者病情和生活自理能力等，由护士或医院聘用医疗护理员提供的生活照护服务。目前，免陪照护服务仅适用于特级、Ⅰ级护理患者，且暂不纳入医保，患者或患者家属可自主选择由医疗机构提供的免陪照护服务，也可选择社会化、市场定价的护工服务。
上海市卫生和健康发展研究中心主任金春林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免陪照护服务很有存在的必要，首先是应对老龄化和家庭结构变化，住院患者中高龄、失能、半失能的比例显著增加，对生活照顾的需求激增。其次可以提升医疗质量并保障患者安全，同时满足患者多元化需求。另外，也有利于优化医疗资源，让护士从大量的非技术性、生活性照顾工作中解放出来。
事实上，安徽、山东、天津、浙江等地近些年已陆续开展免陪护护理或无陪护病房试点，并取得一定成效。去年10月，国家医保局在吸收地方探索经验的基础上，在立项指南中单独设立“免陪照护服务”价格项目，实行政府指导价管理。
今年5月底，国家卫生健康委等3部门印发《医院免陪照护服务试点工作方案》，提出自今年6月至2027年6月开展试点工作，有效增加相应服务供给，进一步改善患者就医体验。免陪照护服务正加速落地，只是在这一过程中仍有诸多难题待解。
试点工作全面铺开
在此前的一份《如何解决住院患者陪护难问题的建议》提案中，有医疗专业人士指出，住院患者中需要陪护人群占所有住院病人70%以上，主要包括病重、失能、手术后、产后、老年患者、婴幼儿以及因病生活不能自理的患者。
护士是医疗服务体系中的重要一环，但他们其实没有额外的时间完成患者的生活护理。“护士的主要工作任务是完成医疗护理技术操作，如输液、抽血、发药等，另外有各种学习、晋升职称等压力，工作量基本满负荷。”上述医疗专业人士认为。
另一方面，随着老龄化加剧以及家庭结构变化，住院患者陪护难问题愈发突出。金春林向记者表示，老龄化加剧以后，住院患者中的高龄、失能、半失能的比例显著增加，对生活照顾的需求激增。而家庭结构目前三口之家成为主流，家属面临着工作、育儿、养老等多重压力，难以长期脱产照顾，另外异地居住也比较普遍。
为积极适应老龄化社会发展，缓解“421”（四个老人、一对夫妻、一个孩子）家庭“一人住院，全家奔波”的后顾之忧，近些年，多地陆续开展免陪护护理或无陪护病房试点。
进入2025年，国家卫健委等部门开始统筹推动为期两年的医院免陪照护服务试点工作，并于今年6月正式启动。在试点范围上，综合公立医院改革等示范城市，每省、市确定1所三级医院；各省（区、市）老龄化突出的省会城市、地级市，至少确定1至2所三级医院。上述三级医院（至少包含1所中医医院）不重复。
根据相关工作安排，试点医院优先在一级护理住院患者占比较高的科室病区探索开展，如老年医学科、神经科、心血管科、普外科、骨科等，不断总结经验，逐步扩大试点病区数量。
同时，试点医院要加大免陪照护服务试点病区护士配备力度，原则上试点病区护士与实际开放床位比不低于0.6:1。在病区护士人力不足的情况下，结合实际情况，可配备数量适宜、培训合格的医疗护理员，包括医院直接聘用或与第三方劳务机构签订协议由其派遣。
相关工作安排也明确，医疗护理员不属于卫生专业技术人员，要在医务人员的指导下,协助为生活部分自理或完全不能自理以及行动受限住院患者提供助餐、助洁、助浴等生活照护服务，不得从事医疗护理专业技术性工作，不得替代医务人员工作。
各地也开始推进具体方案。近日山东便提出，2025年底前，全省所有公立三级医疗机构均能为有需求的住院患者提供免陪照护服务，鼓励具备条件的公立二级医疗机构积极探索推进。力争到2027年底前，全省二级以上公立医疗机构均能为有需求的住院患者提供免陪照护服务。
多项难题亟待解决
在试点工作全面铺开之际，多项难题也逐渐摆在试点医院面前。
蚌埠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砀山医院急诊科护士闫瑞晴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目前来看，医院在提供免陪照护服务时会存在一些难点，首先便是人手不足，单纯依靠护士很难满足现有需求。其次，在奖金分配、科室人员排班等方面都需要持续探索。此外，也要考虑目前患者和家属接受的程度，部分群体可能对医院提供的免陪照护服务的质量存在担忧。
在诸多难题中，护理员队伍建设较为关键。金春林认为，目前首先就需要加强护理员队伍建设。要提高职业吸引力，提升薪酬水平，完善福利待遇，改善工作环境，设立职业发展通道。其次，要严格准入与系统培训，建立统一的准入标准。抓好岗前培训和在岗培训，考核合格后持证上岗，做好准入关。同时要建立完善的质量管理体系，强化过程监管，建立投诉与反馈机制。
各地也在积极探索如何提升医疗护理员的职业技能水平，比如山东省的工作方案明确，将医疗护理员纳入省级补贴性职业技能培训需求项目指导目录。规范开展职业技能等级认定工作，经备案的机构可按规定组织实施评价，颁发的职业技能等级证书统一纳入人社部门证书查询系统。
除队伍建设外，相关部门以及试点医院还需要清晰界定责任并完善风险防控机制。金春林建议，要完善合同中的相关协议，无论是医院自营还是外包，与患者家属、护理员签订的协议必须清晰各方的权利、责任、服务范围，同时也要包括风险告知、免责条款等，强调医疗护理与生活照顾的界限，以及护理员和护士之间的边界。
值得一提的是，在价格方面，去年10月，国家医保局在立项指南中单独设立“免陪照护服务”价格项目，随后多地陆续发布最高政府指导价。
如安徽今年3月公布的护理类医疗服务价格项目显示，免陪照护服务价格为150元/日，为22个价格项目中最高的一项。再如，广东公布的价格显示，1名护理员同时服务3位患者为140元/日；“一对二”为180元/日；“一对一”则为280元。此外，如果护理员具备医学职称，可在上述收费基础上再加收20%。需要指出的是，目前该项目暂不纳入医保支付范围。
“可以根据护理难度、内容等分为基础服务和特需服务，让患者和家属自愿选择，在具体的价格上则采用分级分类定价的方式，这样价格也有一定的弹性。另外，要探索多元支付方式，比如引入保险机制，通过商业保险减轻患者的负担，做好生活护理和长期护理保险的衔接。”金春林认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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