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朱艺艺 报道
一纸公告，揭开了两家上市药企的专利纷争。
12月15日，上市药企华东医药（000963.SZ）公告称，全资子公司杭州中美华东制药有限公司(简称“中美华东”)收到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简称“浙江省高院”）《民事判决书》((2023) 浙知民初3号)，围绕其与佐力药业（300181.SZ）控股子公司青海珠峰冬虫夏草药业有限公司（简称“珠峰药业”）关于发酵冬虫夏草菌粉的发明专利权纠纷，在经过2024年4月、6月的两次公开开庭后，法院驳回了中美华东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涉案金额约1.1139亿元(较首次披露暂计金额增加10600元)。
（华东医药公告摘录）
这场诉讼的核心，直指华东医药曾经的独家重磅品种——年销售额曾突破30亿元的百令胶囊，而发酵冬虫夏草菌粉即为百令胶囊的核心原料。
不过，随着2024年1月，佐力药业的百令胶囊以同名同方药获批，华东医药一直独占百令胶囊的局面被打破，在百令系列领域，两家公司几乎“二分天下”。
对于该案进展，12月16日，华东医药相关人士告诉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公司将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至于本次涉案金额增加，“增加部分为中美华东新增维权合理开支费用”。
同日，佐力药业相关人士则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回应，“公司始终尊重知识产权，控股子公司珠峰药业取得百令片药品注册批件及生产、销售百令片的行为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于华东医药后续再上诉，我们会积极面对，也有信心胜诉”。
华东医药一审败诉
两家上市药企对簿公堂，核心纷争是发酵冬虫夏草菌粉及其制剂百令片的发明专利权归属。
早在2024年1月，华东医药全资子公司中美华东一纸诉状，将佐力药业控股子公司珠峰药业、青海珠峰冬虫夏草原料有限公司（简称“珠峰原料”）、杭州华东武林大药房有限公司（简称“华东药房”）告上了浙江省高院，认为三位被告侵犯了其发酵冬虫夏草菌粉的发明专利权，要求其停止侵权行为，并赔偿约1.11亿元。
佐力药业在当时发布的涉诉公告，则披露了这起诉讼的更多细节。
在公告中，中美华东称“公司作为专利权人和浙江工业大学依法共同拥有ZL201210175221.3号发明专利(名称为“冬虫夏草中国被毛孢合成代谢腺苷酸的酶、基因及其应用”，申请日为2012年5月28日，授权公告日为2014年6月11日)，且涉案专利的专利权至今处于合法有效状态”。
中美华东认为，“在珠峰药业所生产并销售的百令片中检测出涉案专利所保护的来自冬虫夏草中国被毛孢的参与腺嘌呤核苷合成代谢腺嘌呤核苷酸的腺苷激酶和基因，同时也检出了腺嘌呤核苷酸”、“珠峰药业生产百令片时使用的原料药发酵冬虫夏草菌粉即来自珠峰原料，且发酵冬虫夏草菌粉即百令片的原料；而生产该发酵冬虫夏草菌粉原料所用的菌株即为中国被毛孢”。
当时，佐力药业回应，“公司在收购珠峰药业股权时已经做了充分审慎的尽职调查，也充分关注了发酵冬虫夏草菌粉生产的专利等知识产权问题，珠峰原料已于2010年取得该菌粉的药品注册批件，珠峰药业与珠峰原料签署的《长期供货合同》中对该菌粉的质量、供应保障等条款也进行了约定，珠峰药业取得百令片药品注册批件及生产、销售百令片的行为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
双方各执一词，该案在2023年12月25日被浙江省高院正式受理，此后分别在2024年4月、6 月两次公开开庭，最新涉案金额1.1139亿元，较首次披露暂计金额增加10600元。
从最新进展看，浙江省高院的一审判决，驳回了中美华东的全部诉讼请求，并要求其负担59余万元的案件受理费。
佐力药业也在12月12日的进展公告中提到，“本次诉讼一审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公司控股子公司胜诉”，“浙江省高院经审理认定：被诉侵权产品及相关应用未落入涉案专利权的保护范围，被诉行为不构成侵权”。
尽管一审败诉，但华东医药表示，将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
华东医药给出的理由包括，在珠峰药业控股股东佐力药业的同名同方药品百令胶囊的审批过程中，中美华东获悉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对其原料药《药品注册证书》的特殊备注要求(“其生产工艺必须与中美华东制药有限公司生产工艺保持一致”)，认为其所用发酵虫草菌粉原料构成专利侵权；珠峰原料在法院庭审时提交的证据中存在不真实的关键注册证明文件，其却以当年注册文件及其真实性与本专利侵权判断无关联性为由拒绝讨论及面对。
意在争夺市场蛋糕？
专利纷争背后，双方或意在争夺“百令”这一数十亿级大品种的市场蛋糕。
在百令系列领域，华东医药和佐力药业几乎“二分天下”。
华东医药拥有百令胶囊、百令颗粒和百令片等三种剂型，均为发酵冬虫夏草菌粉制剂。
尤其是百令胶囊，曾经是华东医药的独家重磅“品种”，在21世纪90年代获批上市之后，2017年销售额超过20亿元，2018年销售额突破25亿元，2019年销售额峰值34.86亿元，突破30亿元大关。
虽然2020年底被纳入《医保目录》(2020年版)，华东医药的百令胶囊受降价影响销售额有所下滑，但据公开数据，其2022年销售额仍稳定在18亿元左右。
佐力药业，则通过收购的控股子公司珠峰药业布局百令片产品。
梳理公开信息可知，佐力药业先于2014年以1.5亿元收购珠峰药业51%股权，再于2018年以1.2亿元收购珠峰药业30%股权，从而合计获得珠峰药业81%股权，该公司主要产品为百令片。
作为佐力药业三大核心品种之一，百令片先后进入了《国家基本药物目录(2018年版)》、《国家医保目录(2023版)》、《国家医保药品目录(2024版)》。
21世纪经济报道梳理历年财报，佐力药业的百令片系列2020年实现营收2.13亿元，2021年实现营收2.65亿元，2022年受到湖北中成药联盟集采未中标的影响，其营收下降3.24%至2.56亿元，2023年受其他省市集采降价等影响，其营收下降21.23%至2.02亿元。
值得一提的是，2024年1月，佐力药业的百令胶囊按注册分类中药4类-同名同方药申报并获批，成为国内首个获批的同名同方药。
随着这一产品获批，华东医药一直独占百令胶囊的局面被打破，两家上市药企开始争夺“百令”这一大品种的市场蛋糕。
2024年，佐力药业的百令系列(包括百令片、百令胶囊)合计实现营收1.88亿元。
到了2024年12月，佐力药业的百令胶囊及控股子公司珠峰药业的百令片拟中选全国中成药采购联盟集中采购。
佐力药业2025年半年报进一步披露，公司的百令胶囊及控股子公司珠峰药业的百令片参与的全国中成药采购联盟集中采购中，湖北、江西、山东、福建等28个省份已开始执行。
2025年上半年，百令系列(包括百令片、百令胶囊)合计贡献营收1.13亿元，较上年同期增长38.51%。
对此，佐力药业相关人士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解释，“百令胶囊实际上从2024年12月才正式上市销售，随着集采全面落地与渠道持续下沉，营收贡献未来会逐步体现”。
在近期的机构调研中，佐力药业还表示，公司未来力争把百令系列打造成10亿规模的大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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