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 记者张旭 北京报道
1月10日至11日，全国商务工作会议在京召开。2026年，全国商务系统将重点做好8个方面工作，涉及消费、贸易、对外投资等领域。其中，提振消费被放在第一位。
会议提出，全国商务系统要加快构建新发展格局，着力推动高质量发展，坚持稳中求进工作总基调，更好统筹国内经济工作和国际经贸斗争，更好统筹发展和安全，立足商务工作“三个重要”定位，大力提振消费，推进建设强大国内市场，积极扩大自主开放，推动贸易创新发展，拓展双向投资合作空间，实现“十五五”商务高质量发展良好开局。
三亚凤凰机场免税店。拍摄：张旭
中国数实融合50人论坛智库专家洪勇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上述目标体现出鲜明的开局意识、系统思维和底线思维。一方面，将“大力提振消费、建设强大国内市场”放在突出位置，凸显以内需为主导的新发展格局方向。另一方面，强调统筹发展和安全、统筹国内经济与国际经贸斗争，反映出对外部不确定性长期化的清醒判断。
同时，以“自主开放”“贸易创新”“双向投资”为抓手，说明高质量发展不是收缩式防御，而是更高水平、更有选择性的开放。整体来看，这是为“十五五”时期商务高质量发展定方向、稳预期、强信心的一次系统部署。
以旧换新拉动绿色消费
在会议提出的八项重点工作中，提振消费被放在第一位。
会议要求，深入实施提振消费专项行动，打造“购在中国”品牌。加快培育服务消费新增长点，释放服务消费潜力。优化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实施，推动商品消费扩容升级。打造国际化消费环境。发展数字消费、绿色消费、健康消费。
随着政策推进和绿色环保理念深入人心，以旧换新政策对绿色消费呈现显著拉动作用。
根据相关政策，2026年对个人消费者购买1级能效或水效标准的6类家电产品，以及单价不超过6000元的4类数码和智能产品，符合条件的新能源乘用车、燃油乘用车给予补贴。推动消费商业设施、节能降碳环保等设备更新纳入大规模设备更新政策支持范围。
商务部副部长盛秋平表示，商务部把落实大规模消费品以旧换新政策作为推动绿色消费的重要机遇，在政策设计上对高能效的绿色家电、绿色家居、绿色建材和新能源汽车等予以补贴，进一步激发绿色消费需求，畅通绿色消费循环。
记者从商务部了解到，2024年-2025年实现汽车以旧换新1830万辆，其中新能源汽车占比近60%。实现家电以旧换新1.92亿台，其中一级能效（水效）占比达到了90%以上，以旧换新政策带动消费品销售额3.92万亿元，惠及消费者4.94亿人次。
盛秋平指出，新能源汽车、绿色智能家电等绿色商品消费增长带动绿色消费市场规模稳步扩大，绿色产品供给更加丰富，绿色消费模式不断创新，绿色消费环境持续优化。
近日，商务部等9部门联合出台《关于实施绿色消费推进行动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对“十五五”时期绿色消费工作作出安排。
国研新经济研究院创始院长朱克力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通知》亮点颇多，绿色消费积分与“以激励促参与”机制创新值得关注。
“《通知》明确积分体系需与绿色产品认证信息联动溯源，既保证积分的真实性与公信力，又能通过‘积分兑换优惠’的方式，让消费者在日常消费中主动选择绿色产品；同时，鼓励公交、场馆等公共服务主体对积分用户给予便利，将绿色消费与公共服务权益挂钩，扩大政策影响力。”朱克力说。
对消费者来说，绿色产品与消费意味着更高品质的生活保障，绿色农产品的可追溯体系、绿色家电的节能属性、绿色餐饮的安全标准，能切实提升消费安全感；同时，绿色消费积分、以旧换新等政策，还能让消费者在低碳选择中获得实际优惠，实现“环保”与“实惠”的双赢。
激发下沉市场消费活力
值得注意的是，会议将“激发下沉市场消费活力”列为2026年重点工作之一。这意味着，乡村和县域的消费潜力有望进一步发掘。
从数据来看，乡村地区消费品零售额增速长期高于城镇地区，蕴含巨大消费潜力。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按经营单位所在地分，11月份，城镇消费品零售额37684亿元，同比增长1.0%；乡村消费品零售额6214亿元，增长2.8%。1-11月份，城镇消费品零售额394544亿元，增长3.9%；乡村消费品零售额61523亿元，增长4.4%。
2025年12月，商务部等三部门联合发布《关于加强商务和金融协同 更大力度提振消费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这是提振消费相关措施中首次提到扩大县域消费、升级农村消费。
上述《通知》提到扩大县域消费，配合“新大集、新服务、新消费”县域商业消费季等活动提供信贷支持。升级农村消费，促进农特产品销售，向农产品产销大会等服务乡村振兴相关展会平台提供特色金融服务。
县域是连接城镇与农村的关键纽带，推动供应链、物流配送、商品服务下沉以及农产品上行，有助于优化农村发展环境，促进富民增收、农村消费提质扩容。
洪勇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下沉市场的消费呈现出人口基数大、边际潜力高、结构升级快的显著特征。
一方面，随着城乡居民收入差距逐步缩小、县域产业和就业吸纳能力增强，下沉市场正从“以基本消费为主”转向“品质化、服务化、数字化”并行发展。另一方面，数字基础设施、电商物流、移动支付和平台下沉持续推进，使数字消费、绿色消费和健康消费在下沉市场具备“后发快跑”的条件。
“商务工作会议强调激发下沉市场消费活力，本质上是抓住我国消费增长的最大增量空间。在一二线市场趋于饱和的背景下，下沉市场既是扩大内需的重要支点，也是畅通国内大循环、增强经济韧性的关键所在。”洪勇说。
推动自贸港等开放高地建设
会议还提出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更大力度推进开放高地建设。全面深入实施自贸试验区提升战略，进一步提高海南自由贸易港贸易投资自由化便利化水平，提升开放平台质效，办好重点展会。
2026年是“十五五”开局之年，也是海南自贸港封关运作的第一年。封关运作不仅是一场牵动制度重构、产业升级、民生改善的系统性变革，更承载着探索最高水平开放形态，将制度型开放向纵深推进的使命。
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院长、海南自由贸易港研究院院长迟福林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表示，海南自贸港对标CPTPP等高标准国际经贸规则，将助推中国参与全球经贸规则重构。
迟福林指出，CPTPP代表了新一代经贸规则的高标准，涵盖电子商务、知识产权、国有企业、环境保护等议题。
海南可率先在多个方面进行试点：首先，在国企竞争中立上，在海南自贸港内推动国有企业市场化改革；其次，在知识产权保护上，建立与国际接轨的知识产权司法与仲裁体系；再次，在环境保护与劳工标准上，探索绿色贸易、可持续发展规则；在数字经济规则上，推动数据跨境流动、数字产品非歧视等制度创新。
“海南的实践将为全国提供压力测试，为中国加入CPTPP等高水平协定积累经验，增强中国在国际规则制定中的话语权。”迟福林说。
促进两个“一体化”
在贸易和投资方面，会议提出推动贸易创新发展，打响“出口中国”品牌。优化升级货物贸易，大力发展服务贸易，鼓励服务出口，创新发展数字贸易、绿色贸易，促进贸易投资一体化。塑造吸引外资新优势，擦亮“投资中国”品牌。有序扩大服务领域自主开放，提升投资促进水平，健全外资服务保障体系。
在贸易顺差扩大的同时，中国也一直高度重视扩大进口，已连续16年成为全球第二大进口市场。
2025年前11个月，中国外贸进口16.75万亿元，进口稳步扩大。与此同时，我国进出口结构不断优化，机电产品进出口呈现双高局面。2025年前11个月，进口机电产品6.69万亿元，增长5.5%。
开放的中国，正在与全球共享发展机遇。商务部数据显示，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创办八年来累计成交超5000亿美元，已成为全球共享的国际公共产品。
商务部新闻发言人何亚东表示：“中国对外开放的大门只会越开越大，欢迎世界各国携手中国，共享机遇，共同发展。同时，‘出口中国’与‘投资中国’‘购在中国’联动互促、融合共生，形成内涵丰富、有机结合的协同体系。”
会议还特别强调“推进内外贸一体化”“促进贸易投资一体化”。这意味着，两个“一体化”成为未来一段时间工作重点。
洪勇指出，“推进内外贸一体化”强调的是规则衔接、渠道互通和能力共建，通过统一标准、认证、品牌和市场体系，推动企业在国内国际市场间灵活切换、资源共享，从而增强抗外部冲击能力。而“贸易投资一体化”则着眼于贸易与投资的协同联动，通过以贸促投、以投带贸，推动产业链、供应链和价值链在全球范围内更深层次布局。
“两个‘一体化’共同指向提升我国商务体系的系统性和整体效率，既有助于稳外贸、稳外资，也有助于在复杂国际环境中重塑更具韧性和主动性的开放型经济新优势。”洪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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