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观察:姑蔑国,是什么国?
中新网衢州6月20日电(林波)端午假期,文博热持续升温。从故宫博物院到各地博物馆,观众排队看展的场景频频登上热搜,“博物馆热”正成为文化消费的新潮流。
在浙江衢州,一座刚刚试开馆的博物馆――姑蔑博物馆成为不少人的新去处。
6月19日,浙江衢州姑蔑博物馆。 林波 摄3000年前,浙西大地上曾有一个名为“姑蔑”的古国,史籍中仅留寥寥数语;3000年后,一座以玉 为造型的博物馆,让沉睡的文明重见天光。
姑蔑国,到底是什么国?
关于姑蔑国的考古发现,其学术探索可追溯至20世纪70年代。当时,考古学者在浙西金衢盆地开展调查,提出“肩头弄文化”“高祭台类型”等概念,初步勾勒了该地区商周时期的文化面貌。
此后数十年间,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持续在衢州一带进行考古工作,积累了一定基础,但尚未与文献中的“姑蔑”明确对应。
真正的突破始于2018年。当年,衢江区发现一处大型土墩遗迹,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随即组织抢救性考古发掘,庙山尖土墩墓由此揭开了神秘面纱。
在众多出土文物中,有几样格外引人注目。
“我们出土了浙江省内唯一一套西周时期的青铜车马器。”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浙西考古工作站站长张森介绍,这套车马器放在两个木箱中,每个箱子里有4套。“有可能代表着墓主人出行的车马制度,最起码是4匹马在前面拉车,或者是4匹马做仪仗队,这符合周礼中对地方诸侯的等级记载。”
更具特色的是玉 。“基本上每座墓里面都有出土,而且重组成套出土。目前就西周时期全国来看,用 最突出的地方就是衢州。”张森说,“基本上每座墓里面都出几十件,可以看出他们特别偏爱用这种 形器。”
这也是姑蔑博物馆采用玉 造型的根本原因。
6月19日,姑蔑博物馆展出的西周中期“脸型玉饰”。 林波 摄近期走红网络的“脸型玉饰”更是让姑蔑文化破圈。
“它不是玉 ,就是一个类似于纽扣的东西,背后有个钮,其实就是个扣子,正面做了一个笑脸。”在张森看来,这件充满生活气息的文物,让3000年前的古人形象瞬间鲜活起来。
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一级研究员王巍表示,这些珍贵文物不仅实证了金衢盆地高度发达的文明进程,更展现出姑蔑国既受中原礼制影响、又保留鲜明地方特色的文化面貌。
那么,姑蔑国究竟是什么样的?
“姑蔑国是商周时期活跃于浙江中西部金衢盆地的一个独立百越方国。”张森解释道,“春秋时期,它附属于越国,核心区域位于今衢州市龙游县及衢江区一带。”
事实上,关于姑蔑国的历史文献虽不多,却早有记载。
《逸周书・王会篇》记载,周成王在成周举办大典时,姑妹(姑蔑)曾进贡珍宝;《左传・鲁哀公十三年》则记载了公元前482年姑蔑军队参与越国攻打吴国的战争;《国语・越语》中说越王勾践的国境“西至于姑蔑”。
文献记载与考古发现形成了完美呼应。
“我们发现这些墓葬都是西周时期的,说明西周是姑蔑国最强大的时候,之后慢慢沉寂下来,到春秋战国时期的遗物就更少了。”张森表示,这些重要的发现说明,衢州地区或者说衢江,应该是当时百越文化的一个中心区域之一。
姑蔑文化既有百越文化的共性,也有自己的特色。
“碗、壶、杯子大大小小的都有,你能想象的器型它都出。”张森推测,“墓主人当时的餐桌还是比较奢华的,一场宴会可能要用上百件各种各样的原始瓷器去招待客人,于是墓主去世后也把这一套东西带到了地下。”
6月19日,游客观看展出的浙江衢州庙山尖土墩墓出土“青铜剑”。 林波 摄张森强调,在纹饰方面,南方特色同样鲜明。“南方的纹饰会繁密一点,条纹比较细,不像中原地区那么粗犷。我们这边的纹饰可能偏爱用蛇或者龙的形象,青铜器上的兽面纹其实也能看到这种影子。”
对于姑蔑国的研究,目前只是一个开始。
张森表示,从金衢盆地到整个百越文化圈,姑蔑国的文化脉络还有待进一步梳理。接下来的研究方向很明确――要继续深入探讨这些文物的来源,以及它们对外界的影响。
但这正是考古的魅力所在。3000年前的姑蔑国人,用玉 装饰自己,用原始瓷宴请宾客,用青铜车马彰显身份。他们留下的每一件文物,都是打开历史之门的钥匙。
如今,随着姑蔑博物馆的开放,更多人将有机会走进这个神秘的古国,聆听3000年前的文明回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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