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 林昀肖 实习生马瑜欣 北京报道 近日，“美国生物安全法案草案”引发市场持续关注，导致A股、港股生物医药板块余震不断，多家龙头企业股价遭遇大跌，其中受影响较大的就包括“药明系”。继1月26日A股药明康德跌停，港股药明康德、药明生物、药明合联均大跌超20%后，2月2日A股药明康德再次跌停，港股药明康德、药明生物又跌超20%，药明合联跌超16%，从而再度带崩整个CXO板块。
虽然此前，药明康德、药明生物均就此事件发布了澄清公告，但是市场担忧情绪并未得到释放，因为“靴子”尚未落地。
据最新消息，美东时间1月31日上午10:15，由美国参议院国土安全和政府事务委员会主持召开法案听证会，根据会后的记录，该生物安全法草案最终显示“Held over”延期表决，草案内容仍有待进一步审议并可能变更。
民生证券医药指出，根据对美国近三届国会涉华提案的研究发现，在第117届国会第一会期共有251项涉华提案，但只有2项成为法律，通过率不到1%。提出该法案草案的美国众议院议员迈克·加拉格尔（Mike Gallagher）曾提过162项法案草案，最终只有2项成为法律。
然而法案草案的延期表决并没有让CXO板块止跌。1月31日，港股药明康德下跌4.09%，2月1日小幅回涨2.69%，但在2月2日又狂跌21.19%。药明生物同样在2月1日小幅回涨后，2月2日又出现狂跌。此外，受影响的华大基因、药康生物、泰格医药、凯莱英等同样于1月31日至2月2日出现类似股价表现，但在2月2日跌幅小于“药明系”股票。
对此，有行业观点认为，市场尤其是被法案草案点名的中国公司，需要警惕法案草案可能带来的后续冲击。北京雍文律师事务所医疗大健康专业委员会主任刘伟在接受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采访时表示，一旦该法案草案成功实施，将会对我国相关的生物企业造成一定影响，将涉及关税、生物技术设备与服务领域范畴等，影响中美企业间合作。
带崩整个CXO板块
2024年1月25日，美国国会众议院美中战略竞争特别委员会主席迈克·加拉格尔向美国众议院提交了一项美国《生物安全法案》草案，该法案旨在确保外国生物技术公司无法获得美国纳税人的资金。
这份法案草案对中国生物制药行业无疑产生了震荡。以被点名的药明康德为例，根据东方财富网数据显示，在1月26日至1月30日期间，药明康德A股股价从70元之上跌至60元以下，跌幅超过22%。与其相对应的是，药明康德在这三天转融券融出数量累计已超110万股。
此外，1月26日，药康生物股价大跌11.01%，华大基因、华大智造分别下跌3.02%、5.36%，其他个股泰格医药、康龙化成、药康生物等个股也遭遇重挫，跌幅均在10%以上。
药明生物首席执行官陈智胜向21世纪经济报道回应表示，此次事件对药明生物并无实质性影响。同时，药明生物、华大智造、药康生物等企业也发布公告进行澄清。
药明生物1月29日发布公告表示，公司注意到美国众议院提出一项法案草案，建议限制美国行政机关与若干生物技术供应商订立合约。法案草案中对公司首席执行官及执行董事陈智胜博士有关经历的描述具有误导性。
华大智造也于1月26日发布公告回应表示，在一项近日美国方面提出的BIOSECURE Act草案中，华大智造被提及。公司注意到，目前该草案尚处于提案阶段，且对于公司的指控存在多处事实错误，后续可能被修改或终止，能否形成法律尚存在较大不确定性。
此外，药康生物于1月29日发布公告表示，近日，其关注到在一项2024年1月25日提交给美国众议院的《生物安全法案》草案里涉及限制中国的生物技术公司使用人类基因等遗传物质的相关表述。药康生物模式动物小鼠均利用科研界公布的无人种差异性的人类基因组序列进行制作，不涉及任何人源基因序列分析业务。所有的技术及样本均是科研界公开可用的资源或商业化购买资源，不在《生物安全法案》草案限制的范围之内。
生物医药龙头企业成“靶子”
目前该法案草案已被延期表决，其内容仍有待进一步审议并可能变更。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副研究员马斌在其分析文章中介绍，草案内容共包括3条、11款；其中，第2、3条最关键，分别以“调查结果”、“国会意图”、“禁止与特定生物技术供应商签订合同”等为题，阐明了立法缘由和实施细则。
在第2条调查结果中，其中攻击了中国在生物技术行业的策略、信息数据的管理权限、华大基因集团及其子公司华大智造以及药明康德部分信息。
在法案草案内容中，渲染了中国寻求在生物技术行业的主导地位，在推进军民融合过程中，很多生物技术公司多次与军队合作。法案草案还攻击中国在立法上强调信息数据的管理权限，对于涉及国家安全的数据可以无条件无下限获取，对于注册在中国的公司，都有权管理其数据。
此外，法案草案还将矛头对准华大基因和药明康德两家中国企业，渲染两家企业对美国安全构成威胁。其中认为华大基因在中国政府获取美国生物数据方面提供了帮助和支持、运营着世界上最大的基因数据库等；指责药明康德赞助了中国军民融合活动，并通过军民融合精选混合证券投资基金持股其公司。
在相关措施方面，法案草案煽动行政单位采取一系列措施，如行政单位负责人不得签署合同或者延长合同期、不得为采购有关生物技术产品或服务提供贷款或者拨款、生效时限。其中，法案草案教唆制定相关实体清单，认为应于法案颁布120天内，制定一份构成值得关注的生物技术公司实体名单，清单内容每年更新一次，要求联邦政府修订联邦采购条例，配合草案的执行等。
对于法案实施的目的，有行业律师发文指出，美国政府意识到，应该阻止美国纳税人的钱流向那些与中国有关系的生物技术公司，并且禁止美国纳税人从对手那里购买生物技术设备，因为这些设备有助于将美国人的基因数据转移给外国对手。
马斌在分析文章中认为，实际上，美国会议员过去一段时期一直在酝酿相关法案，这与美在生物技术、制药和医疗设备等领域不断对中国发难的行为一脉相承，同时还体现着美国内当前比较流行的一种思路，即把关键领域的中国龙头企业作为强化对华竞争和战略博弈的“问路石”和靶子，通过精准地限制与打击，营造对己有利的局面。
法案仍存不确定性
据了解，该生物安全法草案目前处于早期阶段尚未生效颁布，其后立法程序要求美国众议院和参议院分别在相关委员会审查后，对各自的法案版本进行投票以形成最终版本，因此草案内容仍有待进一步审议并可能变更。
据公开信息显示，美国法案从提出到最终成为法律需要经历起草、提交（提出法案的成员将其提交给所属的众议院或参议院）、委员会审查（法案被送交到相关的委员会进行审查，委员会可对法案进行修改、审查并进行公开听证）、委员会表决（完成审查后，委员会会进行表决，决定是否推荐法案移交给全院进行讨论）、全院讨论和表决（在众议院，需要获得多数成员的支持。在参议院，可能需要超过半数的投票才能通过）、两院协商（如果法案在一院通过，但在另一院未通过，两院需要进行协商，以解决差异并制定一份共同版本的法案）、总统审查（通过两院后，法案将被送交总统。总统可以签署法案成为法律，也可以否决法案。如果总统否决，国会仍有可能通过超过总统否决的三分之二的多数来推翻否决）等环节。
目前生物安全法草案已进入委员会表决阶段，不过美国参议院国土安全和政府事务委员会主持召开的法案听证会记录显示延期表决。
据民生证券医药介绍，美国立法程序具有复杂性和周期长等特点，最初法案成为法律的概率很低，议员所提出的法案草案需要经过众议院和参议院的审查才能成为法律由总统签署执行。提出该法案草案的Mike Gallagher曾提过162项法案，最终只有2项成为法律，通过率仅为1.23%。
因此，民生证券医药预计，该提案到成为法律是极小概率事件，并且需要几年时间，短期海外负面政策的扰动不影响药明康德基本面长期向好。刘伟也表示：“此法案草案要经过众议院和参议院两层审核程序，我觉得通过的几率也非常小。”
然而，马斌在分析文章中也指出，尽管《生物安全法案》草案最终结果依旧未明，但当前中美关系所面临的美国内政治生态、美近年来在相关领域的政策走向，以及表面上较为一致的支持，都让市场特别是被法案草案点名的中国公司，需要警惕法案草案可能带来的后续冲击。
刘伟认为，一旦该法案草案成功实施，将会对我国相关的生物企业造成一定影响，将涉及关税、生物技术设备与服务领域范畴等。“例如，这会导致产生我国生物医药类相关企业与美国企业合作的问题，最主要的会涉及到加征关税或形成贸易壁垒。”
除中美企业合作问题，刘伟表示还会产生投资问题和原材料采购问题。“针对我国力求在美国扩大市场的医药企业来说，如果草案一旦实施，这会使设立分公司或并购企业等存在很多不确定性。如果认定企业确实存在问题，在合规角度上，会产生原材料限购、贸易壁垒、增加关税等一系列贸易风险。”
如该法案草案真的通过，我国相关企业应如何应对？刘伟表示，针对其中明确涉及的我国企业，我国作为关联方，可以根据美国的相关法律向当地法院或仲裁机构提出确认无效，维护自己的权益。同时，若我国生物医药企业涉及交易或买卖，可以在我们国家确认合同的违约，进一步追究对方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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