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调查｜鹅鸭原毛供不应求，羽绒服会接过羽毛球涨价接力棒吗
栾立 揭书宜 刘晓颖
今年节节攀升的羽毛球价格引发了网友的关注，羽毛球企业也将涨价的原因归咎于生猪跌价影响了鸡鸭鹅等禽类养殖热情，进而导致原料成本的上涨。
第一财经记者在近期的走访中了解到，羽毛成本上涨固然有出栏量减少的因素，去年火爆的冰雪旅游也拉动了羽绒服等需求增长，叠加新国标影响，共同推高了原毛价格。
今年夏天，羽毛球涨价已经成为普遍现象，7月以来，尤尼克斯、红双喜等多家知名羽毛球品牌陆续发布调价公告，各档次羽毛球涨幅在40%至60%之间，而对于调价的原因，各厂商将其归于原材料成本大幅度上涨及毛片严重稀缺，导致采购成本不断提升。
通用的羽毛球由16根羽毛组成，而每只鹅的左翅和右翅各自最多有7片刀翎适合被用来制作羽毛球，因此要接近20只鹅才能分别利用左翅和右翅上的刀翎制作一打(12颗)球。
但记者在走访中了解到，鸭绒、鹅绒都在快速上涨。
羽绒金网数据显示，2023年以来各种羽绒的价格已经有不同程度的上涨，2024年上半年，涨价的情况更为明显，90%白鹅绒从2024年1月的905元/公斤开始涨价，到2024年7月9日的1220元/公斤，累计涨幅约35%，90%白鸭绒的半年累计涨幅也达到31%。
羽绒金网运营总监吴宇告诉第一财经记者，今年的羽绒行情很“疯狂”，鹅绒价格涨到历史新高，而造成这一现象的主要原因是前期的猪肉价格较低，猪肉消费增长从而影响了鸭鹅的肉类需求，进而影响到鸭鹅的养殖。
根据中国畜牧业协会的监测统计，我国鸭的出栏量从2019年的48.8亿只下降至2023年的42.2亿只，同时鹅的出栏量也从6.3亿只下降至5.2亿只。
山东中新食品集团有限公司(原新希望六和禽产业板块，下称“中新食品集团”)对第一财经回应称，近几年国内肉鸭和肉鹅的出栏数持续减少，有一系列特殊的背景。2019年鸭鹅的出栏高点属于特殊情况，当年非洲猪瘟暴发后，市场禽肉需求快速上升，推动了禽肉养殖数量的增长，但产业随即出现产能过剩的问题，加上之后猪肉供应的恢复和周期性低谷影响，因此肉鸭和肉鹅出栏数出现持续减少。
此外，面对行业低谷，中新食品集团等头部养殖企业也借机推动内部结构调整和产业升级，在优化养殖技术、提高产品质量、养殖结构方面进行一系列调整，也造成短期内出栏数的减少。
吴宇表示，平时看到的出栏量主要是来自北方规模化的养殖和屠宰，但是南方多为散养，养殖户多而分散，很难统计数据。但他与部分南方毛贩交流中发现，今年一直处于原毛紧缺的状态，因为缺少原料，毛贩将原料价格持续推高。
山东畜牧协会种鸭联盟理事长刘长胜告诉第一财经记者，今年原毛价格同比去年增长3～4成，达到历史新高。记者注意到，这一涨幅与鹅绒和鸭绒的涨幅一致。
冰雪游、新国标催热羽绒价格
中新食品集团是一家从种禽、养殖到生产价格的全产业链企业，2023年鸭屠宰量约占全国的10%，羽毛属于副产品，部分对外承包给优质羽绒加工企业，部分内部转化成原毛作为羽绒原料进行销售。
新希望2023年财报显示，相关禽产业板块销售商品鸡鸭3.9亿只，屠宰毛鸡、毛鸭6.5亿只，均下降9%。
对此，中新食品集团也回应表示，出栏量减少，原料的紧缺虽然也是羽毛涨价的一个主要原因，但鹅毛和鸭毛价格的上涨应该是由于终端市场的需求爆发。尤其是去年冬季双十一前后的气温骤降，使得抖音电商渠道迎来了一波羽绒服消费高潮，再加上哈尔滨冰雪旅游的火爆更使羽绒服销量倍增，终端需求的爆发加上原材料的紧缺，拉动了整体鹅毛和鸭毛价格上升。
2023年底，“尔滨”火热出圈，成为现象级的旅游目的地，数据显示，2023年11月至2024年2月，哈尔滨累计接待游客8743.8万人次，实现旅游总收入1248.9亿元，均创历史新高，也整体带动了冰雪游的热度，也带火了羽绒服销售。
波司登(03998.HK)此前发布的2023/24财年年报显示，截至2024年3月底，全财年收入达232.1亿元，上涨38.4%；净利润为31.2亿元，上涨44.7%。其中品牌羽绒服收入195.2亿元，同比增长43.8%。
国内鸭行业首家上市公司，华英农业聚焦“食品+羽绒”两大产业链的各个环节。公司在2023年年报中介绍，“羽绒业务主要客户涵盖国内知名企业波司登、雪中飞、千仞岗、高梵、安踏、李宁等知名企业。” 公开数据显示，华英农业2023年销售羽绒产品7111.9吨，实现营收21.9亿元，同比增长22.9%，营收贡献高达总营收(37.1亿元)的59%。
值得注意的是，伴随着羽绒服销售热，2022年4月1日起正式实施的《羽绒服装》新国标(GB/T 14272-2021)也让羽绒原料变得更加紧俏。
相较于2011版国标，新国标将“含绒量”的说法修改为“绒子含量”，与国际市场保持一致。由此，羽绒服填充物要求也从“含绒量明示值不得低于50%”相应变更为“绒子含量明示值不低于50%”。这对羽绒服填充物的品质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昌乐天合饲料有限公司总经理张琼告诉第一财经记者，因为新国标的诞生，服装企业对羽绒的需求量更大了，俄乌冲突也使得国际上羽绒货源紧张，整体推高了羽绒价格。
羽绒服也难逃成本上涨
羽绒服也未能逃过这波涨价，早在去年冬季，消费者在各大社交媒体上反馈，羽绒服集体涨价。羽绒服涨价的新闻也上了热搜。
第一财经记者采访了解到，消费者“体感”羽绒服整体涨价属实，每家公司的涨价幅度也不尽相同。有从业人员向记者表示，这两年羽绒服平均涨幅在20%～30%。
该人士认为，羽绒服有几方面原因，一是受到原料鸭绒和鹅绒价格上涨的影响，品牌服装采用鹅绒填充也进一步提高了成本；二是从2022年起，新的羽绒服装标准对羽绒品质要求提高了，原料端的采购成本随之增加。此外，一些企业因为受到自身品牌定位的影响而不断调价。
“相对来说，大众化价格带的平价羽绒服的压力会大一些，想调价但又不敢调。而中高端的品牌，本来溢价就高，受到的成本上涨的压力也会少一些。” 他向记者表示，一些品牌商出于各方面的考量，其实也会变相调价，比如将原本含鹅绒的衣服“偷梁换柱”改成鸭绒，零售价不上调，但成本降低了。
对于市场广泛关注的羽绒服涨价问题，波司登执行董事兼执行总裁梅冬去年在业绩说明会上介绍，从行业来看，羽绒服成本确实呈上行趋势，但公司采用年度采购和战略合作等组合策略，部分产品成本维持了前一年的水平，没有增长；另外一部分创新类产品成本保持个位数增长。
不过，也有订货商反映，在波司登今年6月订货会上，首次订货的平均单价提升，价格带从近2000至2250元/件(去年全部订货会结束，整体单价约1750元/件)。
今年6月25日在杭州召开的 “2024长三角羽绒产业高质量发展论坛”上，中国羽绒工业协会副理事长许杰就表示羽绒原料价格持续上涨中，鸭绒涨幅较缓，鹅绒涨势迅猛。
有浙江服饰加工厂的负责人告诉记者，上一轮涨价较为厉害的还是10年前。2013年一场禽流感，处于家禽产业链下游的鸭、鹅副产品羽绒都出现了原毛紧缺、断货的情况，当时原料涨幅也有两三成，导致后期不少羽绒制品出现了提价。“今年的羽绒原料市场价格还是居高不下，我们将以保利为先。”该负责人表示。
吴宇透露，由于今年羽绒成本太高，各品牌采购下单也比较谨慎，甚至多批次少量下单，部分企业也表示会适当减少羽绒用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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