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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时期日军“慰安妇”制度受害幸存者湘奶奶去世:在生命的最后一年,说出日军暴行

发布时间: 2024-12-31 10:16:09 来源: 新京报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年,湘奶奶终于说出了发生在她身上的一切。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她已经95岁了,衰老的痕迹在她身上处处显现。皱纹从额头蔓延到嘴角,听力下降,孙女跟她讲话时要靠近她的耳朵。但她不服老,走路不要人搀扶,再早几年,可以自己做饭、晾衣服。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过去的几十年,她将战争带给她的惨痛回忆深埋于心。直到2024年2月,面对上海师范大学中国“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的调查小组,她说出了自己被日军掳走的遭遇。参与调查的博士生张如意看着湘奶奶说话时的表情,“我永远忘不了她无奈又悲伤的脸。”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12月28日,研究中心发布讣告,二战时期日军“慰安妇”制度受害幸存者湘奶奶在湖南平江县去世,享年95岁。截至目前,经研究中心调查确认的中国大陆地区登记在册的日军“慰安妇”制度受害幸存者仅剩8人。新京报记者 李冰洁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心结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第一次见到湘奶奶,是2019年3月尚未转暖的春天。调查小组成员张如意还记得,湘奶奶独自一人住在靠近小马路的土砖房里。尽管已经89岁,做饭、洗衣,她样样都自己来。邻居是远亲,需要时才为她搭把手。听说他们从上海来,湘奶奶打开家门,热情地为他们端茶倒水。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上海师范大学中国“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教授陈丽菲带着几位研究生和当地志愿者,围着湘奶奶唠起家常,问起她家里的情况、子女如何,她都客客气气地回答。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但和谐的气氛没能维持多久,志愿者把其他本地受害幸存者的照片拿给她看,湘奶奶主动说,自己小时候也躲过日本兵,但再往下问,谈话冷了下来,陈丽菲明显感觉到,“她的脸色变了。”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这次探访之前,湘奶奶的家人也大致清楚她曾经遭遇过什么,她愿意与孙女讲关于战争的记忆,讲日本兵在这里做过什么坏事,但关于自己的过去,湘奶奶不愿多说,周围的亲人也不敢多问。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志愿者告诉陈丽菲,她脾气“很犟”,不愿意说过去的事情,曾有人听说湘奶奶的事情去看她,结果拿去的水果被她从门里扔了出来。张如意还记得,志愿者说,奶奶性格要强,觉得村子里的风言风语会败坏她的名声。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过往的经验告诉陈丽菲,这肯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但无论怎样劝说,湘奶奶都不想回忆了。湘奶奶说“不晓得了”。陪伴在一旁的亲人解释,老人家如今“只想图个清静”。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陈丽菲劝慰,“如果心里难过,就不要再想以前的事情了。”她给湘奶奶家人留下联系方式,告诉队员们,奶奶什么时候愿意开口,她们可以再来。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张如意理解湘奶奶的沉默,她也在调研中一次次面对这样的沉默,“战争给这些老人带来的伤害,是我们没有办法理解和体会的,她们还要继续生活,有各种现实的顾虑,这太正常了。”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上海师范大学中国“慰安妇”问题研究中心教授、被称作中国“慰安妇”问题研究第一人的苏智良说,“我们的调查首先是尊重老人的意愿,不能因为是寻找、确认日本军国主义侵略罪行罪证就忽视人权。”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是厚猛子救的我!”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时间一去五年。2024年2月20日,张如意去参加另一位日军“慰安妇”制度受害幸存者沈建美老人的葬礼,与当地志愿者聊起湘奶奶,得知湘奶奶态度明显松动,便准备第二天下午拜访湘奶奶。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这几年,农村的房子老旧,湘奶奶年事渐高,从农村搬进了城里,儿媳、孙女轮流同她一起住。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张如意按照尺寸给湘奶奶带去一套衣服,看到志愿者们走进家门,湘奶奶穿着一身蓝色碎花衣服笑眯眯地迎接她们,并招呼家人给她们泡茶喝。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张如意拿出了5年前来看望老人时的照片,问奶奶是否还记得,湘奶奶笑着说:“我记得你来过。”张如意握着湘奶奶的手,她记得,那是一双布满皱纹、留下了劳动痕迹的手。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湘奶奶听不懂普通话,孙女便成了解锁一切的钥匙。湘奶奶信任孙女,她从小将孙女带大,现在凡事总要孙女照顾,吃的药要孙女去帮她买,衣服尺码孙女也一清二楚。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志愿者们又从基本情况聊起,父母的名字、儿时的住址,七八十年前的往事被铺陈开来,直到问到,你躲过日本兵吗?躲过几次?有没有被抓到过?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湘奶奶逐渐愿意吐露一些过去的事情,她记得是在自己的家中与堂姐一起被日军抓走的,他们留胡子、穿军靴,除了她们姐妹俩,日军还抓了其他地方的女孩子。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日军把她们关在平江县城的青砖制成的房屋中。她和堂姐被分开关押,她被单独关在其中的一间小房子里,当时非常害怕。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直到有一天,离她家不远的一个外号叫“厚猛子”的人派人来解救她们,她和堂姐这才逃出生天。后来她还到平江县看过自己被关的地方,只是早都变了。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但涉及被性侵害的关键细节,她仍然不愿意说,张如意和几位志愿者退到房间外,留湘奶奶和孙女在一架摄像机前,湘奶奶才慢慢讲起来。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这些讲述来得艰难,湘奶奶的记忆力已经大不如前,具体的年份她已经说不清楚,追问起细节她感到不耐烦,她更愿意重复得救的片段,“是厚猛子救的我!厚猛子救的我!”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所有人都会来为你伸张正义”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要确认湘奶奶的身份,仅凭当事人的口述还不够,当天晚上,张如意和志愿者们连夜查找了相关历史文献,证实当地确有“厚猛子”其人。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厚猛子”,原名单先麟,1945年时任平江县警察局长,率领警察大队捣毁日军设在平江县城周围的据点,并于同年2月收复平江县城,这与湘奶奶的口述完全一致。湘奶奶的堂姐也是研究中心记录在册的受害幸存者,当年堂姐也曾说起过,姐妹俩是一同被日军抓走的。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在接受新京报记者采访时,苏智良说,“湖南不少受害者受害时间是1944年豫湘桂战役期间,日军在湖南占领地反复穿插,就地掳掠大量女性充当‘慰安妇’,这种状况非常普遍。”再加上当地志愿者包括政协文史委等热心寻找线索,帮忙做老人的思想工作,因此在湖南认定的受害者较多。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结合湘奶奶本人的口述、堂姐的证言及其他文献资料,研究中心认定,姐妹两人是在接近1945年农历春节的时候被日军所抓捕,受害地在平江县城的慰安所里。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2月22日上午,张如意和几位志愿者又去看望了湘奶奶,苦痛让湘奶奶选择尽可能地回避,她不愿意公开个人信息,也不愿重复讲述自己的遭遇。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我们只是单纯待在她身边,只要不聊起她那段经历,她就很开心。”看着这些年轻姑娘们对自己嘘寒问暖,湘奶奶说,“你们和我的孙女一样好”。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陈丽菲说,他们希望在保存历史的同时,能让老人把心里的重担放下,告诉老人家这不是她的错,也不是一种羞耻,“大家都非常理解你,都知道你是清白的,是受了欺负,所有人都会来为你伸张正义。”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今年8月,张如意又去看望湘奶奶,当时老人感冒卧床,要送别时,还是硬要站到门口,挥挥手,直到看到她们的车子开走。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那是张如意最后一次见到湘奶奶。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新京报记者左琳对本文亦有贡献)9mQ速刷资讯——每天刷点最新资讯,了解这个世界多一点SUSHUAPOS.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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