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要强化宏观政策民生导向，推动更多资金资源“投资于人”。“投资于人”这种直白形象的表述令人印象深刻，引起广泛关注。那么，“投资于人”有何深意？早在2015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就指出，要加大投资于人的力度。2023年，习近平总书记在二十届中央财经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强调，要把“投资于物”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起来。2025年中央再次明确要“投资于人”，这既是宏观政策的创新，也是“坚持以人民为中心”和“发展为了人民”的生动体现。
“投资于人”体现了人力资本理论的基本原理。人力资本是经济增长的关键。“投资于人”的本质是通过提升人的知识、技能、健康水平和社会适应性，将“人力资源”转化为可持续增值的“人力资本”。这种投资强调开发人的内在潜能，提升劳动生产率，从而促进经济增长。在实践中，强调“投资于人”，是根据经济社会发展新变化作出的战略抉择。过去，“投资于物”立竿见影，通过对基础设施、厂房设备等“物的投资”，助力了经济高速增长。现在，工业化和城镇化进入了新阶段，铺摊子、上项目的老路难以持续，投资重点自然要适时而变，需要把“投资于物”同“投资于人”紧密结合起来，把更多资金资源投向人力资本，为经济发展注入新动能。
既然人力资本如此重要，那么应该如何“投资于人”呢？2025年的《政府工作报告》重点强调了支持扩大就业、促进居民增收减负、加强消费激励等方面，落脚点是形成经济发展和民生改善的良性循环。这表明，“投资于人”就是要重视民生领域的投资。从广义层面看，不仅涉及就业、收入和消费，还包括加大教育、医疗等领域的投入，让老百姓能接受更好的教育，享受更好的医疗，有机会获得更好的工作，拿到更高的收入，从而能消费、敢消费、愿消费。有经济学家提出，人力资本也是一种资本，通过投资也能获得收益。一个人受教育程度越高、工作经验越多，获得更高收入的可能性就越大。投资于人，就是要通过投资教育培训、卫生医疗、就业社保和改善工作居住条件等，提升人力资本水平，从而提升全体国民的素质。
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在“投资于人”方面取得了较大成绩。以教育和医疗为例，根据世界银行数据，中国的大学入学百分比从2013年的32.76%上升到2023年的74.82%，中国人的预期寿命从2013年的76.45岁增加到2022年的78.59岁。这些数据都体现了我国人力资本水平的巨大进步。但也要看到，与人力资源强国和中国式现代化的要求相比仍有差距，满足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还有弱项短板。
未来一段时期，“投资于人”还需要更多的政府投入。比如，继续加大对各类各级教育的投入，健全教育战略性投入机制，保证国家财政性教育经费支出占国内生产总值比例高于4%，让孩子能够上更好的学校，接受更优质的教育。在卫生医疗领域，要健全政府健康领域相关投入机制，加大健康领域投入，不断提升公共医疗服务水平，扩大优质医疗资源供给，让老百姓不再为看病难、看病贵发愁。在就业领域，要加大对高校毕业生、农民工等就业困难群体的帮扶，完善政府购买就业公共服务制度，推动实现高质量充分就业。还应进一步加大养老、社保、住房、安全等民生领域的投入力度，通过经济政策与社会政策的有机协同，不断改善和发展民生，促进人的全面发展，实现人的现代化。
“投资于人”不仅是政府的事，也跟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首先，从消费与投资的关系上来看，人们平时花的很多钱，表面上看是消费，但实际上也是一种投资，比如参加技能培训、购买补充医疗保险、给孩子报兴趣班，甚至旅游、读书等，这些都可以算作“投资于人”，与“投资于物”是有所区别的。其次，从需求层次和支出比重看，随着人民群众物质生活水平的提高，相较于“投资于物”，“投资于人”逐渐成为一些家庭开支的大头，现在人们花钱最多的除了房子，就是教育和医疗，这些都是人力资本投资。在一些发达国家的居民消费结构中，教育、旅游、卫生保健等支出比重越来越高。回到投资的本质目的上来看，“投资于人”是更长远的投资，能够带来更有价值的回报。由于投资、收入、消费和生产等是相互关联的经济活动，“投资于人”可以促进增收，增收才能促消费，消费增加，才能有效带动生产，进而激活其他经济环节。因此，在当前外部经济环境不确定性因素增多的背景下，“投资于人”是畅通经济循环、推动我国经济行稳致远的重要一招。
（钱 诚 作者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公共管理与人力资源研究所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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