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新经纬6月19日电 (王玉玲)近日，浙江省政府采购中心发布浙江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2025年群体性预防接种流感疫苗省级中标(成交)结果公告(下称公告)。
上海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上海所)与长春生物制品研究所有限责任公司(下称长春所)三价流感病毒裂解疫苗(下称三价流感疫苗)中标，价格为6元/支，北京科兴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下称北京科兴)中标价格为8.8元/支。
每支6元的价格，已创下三价流感疫苗中标价格新低，背后有什么原因？
专家称已逼近成本价
根据公告，浙江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计划由三家不同的供应商承担共计260万支三价流感病毒裂解疫苗(0.5ml)供应，总预算为2600万元，合每支10元。
在本次招标中，上海所、长春所与北京科兴的中标价均大幅低于预算价，成交总价为1700万元，约为预算总价的65%。华兰生物与浙江天元参与投标后未能中选。
中新经纬注意到，三价流感疫苗采购单价呈现连年下降态势。以浙江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省级群体性预防接种流感疫苗项目为例，2022年和2023年均由北京科兴与深圳赛诺菲巴斯德中标，2022年单支价格分别为25元和23元，2023年单价分别为22元和23元，2024年由上海所单家中标，疫苗单价跌破10元，降至9.4元。
浙江省以外，其他省市的三价流感疫苗政府采购也降价明显。2024年12月，北京市政府采购网发布《2024年流感疫苗招标采购项目(免疫)政府采购合同变更公告》，对此前已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进行价格调整，公告显示，上海所合同中流感病毒裂解疫苗单价由11元/支调整为9.40元/支。
北京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表示，因该产品在浙江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2024年群体性预防接种流感疫苗(省级)项目中出现低于原合同成交价格，经买卖双方友好协商，对中标价格进行调整。
根据公开资料，流感疫苗在中国属于非免疫规划疫苗，需要消费者自费接种，部分省份也会采购流感疫苗免费提供给特定人群。北京市丰台区疾控中心2024年12月发文称，2024年北京市提供的免费流感疫苗为三价流感疫苗。
三价流感疫苗为何采购价一路走低？
曾长期在疾控中心负责疫苗管理工作的王希(化名)向中新经纬分析道，相比于生产出来浪费掉，企业还是愿意报底价中标。
中新经纬注意到，疫苗行业具有供需错配的情况。根据比尔及梅琳达・盖茨基金会支持的疫苗与免疫服务提供创新实验室2023年9月发布的卫生策略研究系列简报，流感疫苗需根据每年WHO(世界卫生组织)更新的病毒株组织生产，生产量靠企业预估。市场需求波动和不确定，导致供需矛盾明显，主要呈现供大于求，部分季节剩余疫苗过多只能进行销毁，造成浪费。
据界面新闻报道，2024年中国流感疫苗批签发总量约8000万剂，实际接种量约5000万剂，初步测算的报废率约为40%。
对于疫苗价格如何制定，西南证券在2023年发布的研报中分析称，从法律层面，非免疫规划疫苗由各地通过省级公共资源交易平台组织采购，原则上每年进行一次招标采购，疫苗价格由疫苗上市许可持有人自主制定。从企业层面，基于疫苗公共产品属性的原则，即最终定价的依据就是成本，在产品无明显技术路线差异下，定价普遍跟随先进入者定价。
那么，三价流感疫苗价格是否还有进一步下降的空间？
上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免疫规划科原主管医师陶黎纳告诉中新经纬，生产一支三价流感疫苗需要专用的鸡胚，此外还有包装、生产和质控成本，虽然政府采购，疾控部门去推广，疫苗的销售和流通成本会低，但现在的价格也已十分接近成本价。
“四转三”有何影响？
对比三价与四价流感疫苗，根据浙江大学医学院附属儿童医院儿童保健科副主任季钗2025年1月在浙大儿院公众号上的文章，三价流感疫苗可以预防甲型H1N1、H3N2和乙型Victoria病毒引起的流行性感冒，而四价流感疫苗除了以上三种病毒类型外，还可以多预防一种乙型Yamagata病毒(即B/Yamagata)。
三价流感疫苗价格持续探底背后，全球正迎来防流感策略的关键转折。2025年2月，WHO发布《2025―2026年北半球流感季节流感疫苗成分建议》，其中表示，自2020年3月起，B/Yamagata谱系病毒已未再被检测到。WHO建议将B/Yamagata尽快从疫苗配方中移除。
欧盟药品管理局(EMA)也在2024年表示，鉴于B/Yamagata病毒株似乎不再对公众健康构成威胁，因此没有必要将其纳入流感疫苗配方中。理想情况下，应从2024/2025年流感季起，将该毒株从所有减毒活疫苗中移除。为了保证即将到来的疫苗接种活动的疫苗供应，所有其他流感疫苗应在2025/2026年流感季完成向三价疫苗的过渡。
从中国市场来看，根据西南证券发布的2025年一季度疫苗行业跟踪报告，2025年一季度，三价流感疫苗批签发28批次，同比增长460%，四价流感疫苗批签发1批次，同比下降67%。
此前，四价流感疫苗也已开启降价之路。2024年6月，安徽省医药集中采购平台发布《关于调整部分非免疫规划疫苗采购价格的通知》，上海所的四价流感疫苗原价为每支138元，调整后价格为每支98元，华兰生物的四价流感病毒裂解疫苗原价为每支135元，调整后价格为每支95元等。
2024年10月，吉林省公共资源交易平台发布《关于下调部分非免疫规划疫苗挂网价格的通知》，武汉所的四价流感疫苗从108元下降至78元。
对于三价流感疫苗会否成为市场主流，陶黎纳认为具有不确定性。“一方面，从个人自费接种来看，三价和四价现在的价格差距不大，对于消费者决策影响不大，另一方面，现在没有办法确定B/Yamagata不会再出现，如果从四价退回三价，以后再次流行，可能影响公众对流感疫苗的信心。”陶黎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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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罗琨 李中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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