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林昀肖 实习生张雅琼 北京报道 近日，步长制药发布2024年半年度业绩预告显示，经财务部门初步测算，预计2024年半年度实现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约为1.86亿元到2.68亿元，与上年同期相比，将减少4.78亿元到5.60亿元，同比下降64.08%到75.07%。
步长制药预计，2024年半年度实现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的净利润约为1.78亿元到2.60亿元，与上年同期相比，将减少3.49亿元到4.31亿元，同比下降57.31%到70.77%。
业绩预告中指出，业绩预减的主要原因包括医保受限导致部分产品销量减少、营收规模下降导致规模效应减弱、部分产品中药材价格上涨等。据了解，步长制药旗下三款核心中药注射剂已于2022年底全部退出各省级医保目录，而今年以来，步长制药部分核心产品的挂网价格也有所下调。此外，近年来，步长制药的营业收入、净利润、销售毛利率等数据也出现连年下滑。
面对核心产品的医保受限，步长制药也在推进多元化布局，由中成药向生物药、化药、医疗器械、疫苗等全产业转型。目前来看，步长制药转型期间的收益和附加风险并存，未来发展趋势仍有待观察。在宣布转型之时，步长制药也明确提出推进从销售型向科研型转换。然而，从其2023年年报数据可知，步长制药的研发投入确有增长，但销售费用依旧居高不下，其2023年度销售费用发生额及占比均处于同行业较高水平。
医保受限，营收规模连年下滑
根据业绩预告，2024年上半年，步长制药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及归属于母公司所有者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的净利润较上年同期大幅下降，主要原因包括4个方面。
首先，部分产品因医保受限或被部分省份纳入重点监控目录使得销量减少，导致本期收入规模较上年同期下降；其次，部分产品中药材价格比上年同期上涨使得本期主营业务成本同比增加；再者，营收规模下降导致规模效应减弱，部分产品成本率上升；此外，本期政府补助比上年同期减少。
根据市场普遍观点，步长制药所指“部分产品”，主要为中药注射剂。近年来，中药注射剂不良反应也一直为监管层重视，国家医保目录于2017年起正式对39个中药注射剂做出了严格的报销使用范围限制。此后，大批中药注射剂因用量过多、临床疗效不明显被列入重点监控目录，并被严格监控、限制使用。药融云数据显示，国内中药注射剂市场规模自2017年开始萎缩，接近840亿元的市场至2022年仅余400亿元。
与此同时，2019年国家开始构建全国统一的医保药品目录，并要求省级在原则上不得突破国家目录，此前各省份出台的与清单不相符的政策措施，原则上在3年内完成清理规范。
而步长制药旗下三款核心中药注射剂均在“清除”之列，其全资子公司通化谷红的产品谷红注射液、控股子公司吉林天成的产品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复方曲肽注射液属于省级增补医保药品，于2020至2022年度期间逐步退出各省级医保目录，截至2022年底，已全部退出。在全部退出医保目录后，复方脑肽节苷脂注射液、复方曲肽注射液和谷红注射液2023年度营业收入较2022年度减少17.46亿元。
在业务板块方面，根据2023年年报，步长制药主要包括心脑血管、妇科、泌尿及医疗器械四大业务板块，其中，心脑血管板块业务营收占据公司全部营收的主要比重，其中脑心通胶囊、稳心颗粒、丹红注射液三大单品合计收入达74.28亿元，占总营业收入的56.08%。
然而，今年以来，步长制药下调了部分核心产品价格。其中在2024年5月，步长制药对脑心通胶囊各规格的挂网价格进行下调，36粒、48粒、72粒规格的脑心通胶囊的降价幅度分别约为9.09%、9.3%和19.4%。而此前，部分省份早已对脑心通胶囊展开调价，山西省药械集采中心于2024年4月在官网披露，将调整部分企业产品价格，调价品种包括步长制药的48粒、72粒两种规格脑心通胶囊。
步长制药曾在公告中表示，脑心通胶囊调价可能对该药物销售业绩造成一定影响，未来将继续通过加强新药研发、加大储备产品推广、实施现有产品的二次开发、加强专业化学术推广、营销网络建设及国际市场开拓等方式，提升整体业绩。
值得注意的是，除医保受限等因素造成核心产品收入减少外，步长制药净利润大幅下降的原因还包括营收规模下降导致规模效应减弱。随着核心产品逐步退出省级医保目录而导致的销量下滑，近年来，步长制药的营业收入、净利润、销售毛利率等数据出现连续下滑。
财报数据显示，2020-2023年，步长制药营业收入分别为160.07亿元、157.63亿元、149.51亿元、132.45亿元，已连续三年下滑；2020-2023年，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依次为18.61亿元、11.62亿元、-15.30亿元、3.19亿元，其中2022年大幅下降231.63%，自2016年上市以来首次出现亏损，尽管公司2023年净利润已扭亏为盈，但仍与2022年之前的利润规模相差甚远。
与此同时，步长制药近年销售毛利率也呈下降趋势。根据财报数据，2019年-2023年，步长制药销售毛利率分别为83.24%、76.63%、73.38%、71.69%、68.15%，已连续四年下降，而2023年毛利率更是创下上市以来新低。从具体业务板块来看，步长制药心脑血管产品收入约占七成，然而其心脑血管产品近三年毛利率分别为82.28%、78.73%、71.68%，同样不断下降。
毛利率持续下降也引起监管部门高度重视，在上交所对步长制药2023年年度报告的信息披露监管工作函中，要求其结合行业政策、产品竞争力、可比公司情况等，说明公司各业务毛利率是否存在继续下滑的风险及采取的措施。
对于低毛利率问题，步长制药在近日的回复公告中表示，公司毛利率下滑主要原因系部分毛利率较高产品退出各省级医保目录后导致的销量下滑，由于截至2022年底涉及产品已全部退出各省级医保目录，上述原因对公司毛利率的影响将逐步减弱，但公司仍将面临药品降价、中药材价格波动等原因带来的毛利率下滑风险。
多元化发展能否破局
随着医保控费等相关政策逐渐深化，包括步长制药在内的多家中医药企业，均面临核心产品被调出医保、多次降价等问题，为应对由此带来的业绩承压，中医药企业纷纷布局转型，例如天士力选择积极布局生物药、化药，康缘药业在核心品种之外，发展呼吸与感染疾病、妇科疾病等领域的二线品种。
早在2018年9月，步长制药就正式宣布转型，采用以中药为基础，向生物制药、疫苗等高科技领域扩张的战略，由中成药向生物药、化药、医疗器械、互联网医药等全产业转型，并推进从销售型向科研型转换。
在转型过程中，步长制药尝试通过创新药造血，在今年5月，步长制药方面就曾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介绍，目前逐年增加研发投入，已有12种在研生物药，其中4款产品进入3期临床，预期很快有产品落地。
疫苗也是步长制药多元化布局的重点领域，在2023年年底，步长制药控股子公司的“四价流感病毒裂解疫苗”药品注册申请获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受理，并收到《受理通知书》。该疫苗主要用于刺激机体产生抗流行性感冒病毒的免疫力，预防本毒株引起的流行性感冒。
但在取得疫苗注册受理后，步长制药仍面临激烈的市场竞争，据光大证券研究所等统计，目前国内布局流感疫苗的企业近20家，华兰生物、金迪克、科兴生物和长春所等已有四价流感疫苗上市，市场竞争日趋白热化。
同时，步长公司的医疗器械业务也面临增长压力。年报显示，步长公司医疗器械商业业务近三年营业收入分别为15.64亿元、11.95亿元、6.49亿元，2023年较上年大幅下降45.71%，毛利率也持续下降，分别为17.59%、12.36%、11.35%。
在信息披露监管工作函中，上交所也要求步长制药补充披露医疗器械商业业务的经营及盈利模式、下游客户性质、收入确认方法等。步长制药在对上交所的回复中指出，公司医疗器械商业业务主要由子公司上海合璞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开展，以分销为主、直销为辅，经过与医疗器械同行业上市公司对比，步长医疗器械商业业务的收入确认与同行业上市公司不存在重大差异。公司医疗器械商业业务收入确认符合《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
在步长制药转型战略中，也提出推进从销售型向科研型转换。年报显示，2023年，步长制药投入研发费用3.35亿元，同比增长17.94%。研发投入确有增长，但步长制药销售费用依旧居高不下，其2023年度销售费用63.69亿元，占营业收入比重48.08%，而销售净利率仅有1.15%。步长制药费用发生额及占比均处于同行业较高水平，远高于以岭药业、天士力、达仁堂、康缘药业、昆药集团等同行业企业。在销售费用中，步长制药市场、学术推广费及咨询费达60.31亿元，占公司销售费用总额的94.70%。
对于上述情况，在信息披露监管工作函中，上交所要求步长制药综合说明销售费用支付对象中是否涉及公司经销商、关联方、公司员工或其他利益相关方，公司是否存在为他方垫付资金、承担费用等变相利益输送情况。
对此，步长制药回复称，2023年公司销售费用主要核算的是公司在组织开展市场、学术推广等营销活动过程中发生的费用，其支付对象为推广服务商；销售费用其余支付对象部分为公司员工，主要为向员工支付的日常报销款等。不论是推广服务商还是公司员工，支付对象均不涉及公司经销商或其他利益相关方。
在上述回复中步长制药也表示，基于公司销售业务中的正常接待活动需求等，2023年公司向关联方贵州名帅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宁波国帅酒业销售有限公司采购酒水。上述关联交易已经公司第四届董事会第三十五次（年度）会议及2022年年度股东大会审议通过，定价公允合理，不会损害公司及股东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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